来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墨绿长衫,用银线绣着祥云纹,样式古朴,许是个十分念旧的人。他不像其他的仙君,将头发用发冠束的规规整整,他快要垂到小腿的如瀑墨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半束着,身姿高挑纤细的像鹤,踩着一节杏花枝飞到碧水潭边。
面似冷玉微微带着一股子苍白的病气,凤眼斜飞,鸦羽长睫微垂,眼尾似燕尾,长眉入鬓,本该是极为凛冽锐利的长相,长在他身上却无端显得柔和,清冷似水,亭亭如莲。
此人就是昆仑山奉照君——兰见青,字恒山。
这位奉照君曾是昆仑当之无愧的天才,为什么说曾是呢?他以凡人之躯入道,不过两百年渡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要知道修士与修士的孩子在娘胎里就会入灵,生下来就是先天仙骨,人家的起点就是无数人的终点,可饶是如此,后来的一众仙胎也赶不上此等神速。
他本会是继昆仑开山祖师之后最早飞升的修士。可似乎这样的天才也逃不过“伤仲永”的命。昆仑内讧之后,他遇上了瓶颈。这一遇就与这不上不下的境界缠绵悱恻了整整四百年。后来者都居上飞升了,他还在渡劫境坐的稳当。
虽说这位奉照君在一众昆仑弟子心中早已陨落,可在闻灼心中此人依旧是他尊奉为神的人。
闻灼见着了他的九天真神两眼放光:“师父!”
曲明宜愣了一下松开了闻灼“师父……”
怎么提前出关了?
他赶忙要上去扶师尊,却被婉拒了。
兰见青微微笑道:“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呢。”
曲明宜连刷一下红了,努力自证道:“不是……师父,我没有……”
这孩子还是那么经不住打趣。
“好好好,我知道……”
虞竹猗动作一顿,回神一把扯住就要往兰见青身上扑的闻灼:“小混账!往哪跑!师父,你看他呀!”
正所谓森林没老虎,猴子闹翻天。兰见青闭了关,虞竹猗,曲明宜算是管不住这他了。收了剑都不顶用,两只眼睛都看不住他,好在因祸得福护峰阵一炸,提前把兰仙师请出了关,前来镇压着泼猴。
闻灼戏瘾大发,顾不得自己的衣服会不会被扯烂,扑过去跪在地上拽着兰见青的袖子,就是一阵没有眼泪的声泪俱下:“师尊,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唉,我无事。宜修,振林,你们先回去吧。”
虞竹猗有些犹豫:“是……师尊。”
曲明宜倒是干脆的做了个揖,甚至还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把闻灼交给师尊他很放心。
闻灼自觉德行有亏也想先行告退,却被兰见青一句话压下。
“闻鸣华,你跟我过来。”他嗓音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量。
想来每一个顽皮的孩子都害怕父母师长喊全名,闻灼也不例外,一句“闻鸣华”就将翡翠峰的镇山神兽吓成了小猫崽。
闻灼十分乖顺的跟在他身后。一边在心里猜师尊该不会是因为他才提早出关的吧?
他刚一激动忘了,此刻一静心就想起来,师尊闭关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点?他刚才看到的师尊的脸色似乎没比入关前好多少。
玉悬宫大殿高数丈,外面看着庄严华丽,其实里面极为朴素。大殿里头空旷的可以练剑,除了头顶的彩画藻井和殿内顶天立地的青玉柱,基本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哦!他早年还在大殿里挂了几幅他亲手画的“丹青”!他师尊觉得挺好的,两位师兄却觉得没眼看,最后“丹青”被大师兄撤走了。
大师兄太好面子,脸皮太薄。许是觉得他画技绝妙,又不好意思讨要才出此下策撤走了他的画,他懂,他都懂。
穿过大殿走过一段小路就是正院,正院里花香袭人,闻灼也不知是从哪弄了一堆种子,给玉悬宫种了一园子莺莺燕燕,什么牡丹茉莉,芍药翠兰,也不管冲不冲,雅的俗的都往院子里头堆,吵得人眼睛疼。还美其名曰“满庭芳”。
大师兄是清规戒律里长出来的板正君子,当即就要让他带着他的“满庭芳”滚出玉悬宫,被师尊和二师兄好说歹说的拦了下来,然而庭中最显眼却不是众芳中的任何一朵,而是一棵花树,正房前一颗几乎直通云霄的参天花树。
那花树足有几人合抱那么粗,华盖如云,火树红花,终年不凋。
花朵其实也就杏花那么大,花瓣重重叠叠,颜色赤红,细看花瓣在阳光下还有金色流光,远看如火烧天,故名曰——火霞锦。
神鸟青鸾便栖居于此。
大蓝鸟躺在比人还粗大的树枝上打盹,闻声眼都没抬一下。
走上石阶,就是正殿居所了。
十分宽敞却也十分朴素典雅,不过一眼望去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青瓷花瓶,不是玉莲坐台,而是一幅画。原因无他,这画丑的直扎人眼,想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