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 · 课堂风波
,沉吟片刻,忽然抬手,解下了自己束发用的那条冰蚕丝织就、莹白如玉的抹额。

    那抹额质地非凡,触手温凉,上面用银线绣着淡淡的云纹,与何以歌的气质十分相配。

    “此物予你。”

    何以歌将抹额递到温别贺面前,“或许……可助你遮掩一二。”

    温别贺怔怔地看着那条抹额,又抬头看向何以歌。

    对方眼神清澈,只有纯粹的善意与解决麻烦的务实。

    他心头一热,喉咙有些发紧,默默接过了抹额,依言系上。那冰蚕丝的材质果然神异,戴上后,额角那灼热躁动之感竟真的平息了不少,那凸起的痕迹也被完美地遮掩起来,只余下一条与他气质相得益彰的洁白抹额。

    江舟在一旁看着,拍手笑道:“嘿!这下好了!跟我们小歌一个款,更像自己人了!”

    他眼珠一转,又想起什么,凑到温别贺面前,笑嘻嘻地说:“小贺啊,你看你,明明是魔族,却这么用功听浊煜郎先生讲课,是不是特别向往我们当神仙啊?”

    温别贺被他说中心事,耳根微红,却没有否认。

    何以歌看着温别贺微赧却隐含向往的神情,又想到他平日里的努力,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道:

    “既然如此,便叫你‘小鹤仙倌’吧。”

    鹤,贺。

    温别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心头涌上一股暖流,重重点了点头:“嗯!”

    “小鹤仙倌!哈哈,好听!”

    江舟立刻叫嚷起来,“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从这一刻起,“小鹤仙倌”便成了温别贺在两位好友间的专属称呼。

    一条抹额,一个外号,不仅遮掩了身份的尴尬,更将三个少年的心紧紧联系在了一处。

    仙魔之别,在那纯粹的情谊面前,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相处几月,许是受江舟那跳脱性子的感染,又或许是在何以歌无声的纵容与庇护下找到了久违的安心,他早已不复初来时那副沉默戒备的模样,变得狡黠而活泼。

    当然,这份吵闹主要针对何以歌和江舟——与江舟那种毫无章法、咋咋呼呼的闹腾不同,温别贺的吵闹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对着亲近之人才会流露的赖皮和促狭,尤其是在何以歌面前,偶尔甚至会流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撒娇的依赖。

    翌日,浊煜郎的道场内,众弟子依旧正襟危坐,聆听那漫长的《万物生息篇》。

    温别贺坐在何以歌身侧,额上系着那条冰蚕丝抹额,莹白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也完美遮掩了那不容于仙界的魔族特征。

    他听得专注,偶尔侧头与何以歌低声交流一句,眼神明亮,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气息。

    然而,这份平静被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打破了。

    坐在他们斜前方,一个穿着格外华丽、法衣上甚至用金线绣着繁复符文、一看就知出身不凡的弟子——李梓轩,趁着浊煜郎转身在玉板上书写要点的间隙,回过头来,目光在温别贺额间的抹额上溜了一圈,又扫过神色清冷的何以歌,嘴角撇了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

    “啧,有靠山的人就是不一样,连束发的抹额都与众不同了。”

    李梓轩出身财大气粗的“金阙宗”,宗门富甲一方,他本人更是被娇惯着长大,性子难免有些骄纵,嘴上不饶人,但本质倒也不算太坏,就是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排场,私下里没少为“九重天美男榜”上自己被何以歌压了一头,只能屈居第三而耿耿于怀。

    他这话阴阳怪气,矛头直指温别贺靠着何以歌才在九重天立足,连穿戴都受了特殊关照。

    温别贺眉头一皱,正要反唇相讥,他如今可不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小可怜了。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坐在温别贺另一侧的江舟,几乎是在李梓轩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炸了毛。

    他“噌”地转过头,一双灵动的眼睛瞪向李梓轩,脸上挂起了那种混合着戏谑和“我早就看你不爽”的笑容,声音清脆,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哟!我当是谁呢,酸气冲天!原来是咱们的李大公子啊!”

    江舟故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李梓轩那身金光闪闪的行头,“怎么?李孔雀这是吃我们静澜仙君的醋了?毕竟嘛——”

    他刻意顿了顿,成功吸引了周围更多弟子的注意,然后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戳向李梓轩的痛处:

    “毕竟美男榜上,人家静澜仙君凭实力稳坐第二,清隽出尘!至于某些人嘛……啧啧,好像拼尽全力,也就混了个第三?唉,这靠宗门灵石堆出来的‘风采’,确实是比不得人家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江舟这话可谓刁钻至极,精准地踩中了李梓轩最在意的两个雷点——一是容貌排名被何以歌压着,二是暗讽他靠家里有钱堆砌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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