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的,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全然不见了往日的神采。
他看到门外的浊煜郎,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浊煜郎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尚未开口,江舟却像是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弦,猛地拉开门,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浊煜郎的腰,将脸埋在他微凉的青袍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浊先生……莲子……他们都……呜呜呜……”
他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迅速浸湿了浊煜郎的衣襟。
那哭声里充满了失去朋友的悲痛、对残酷现实的恐惧,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浊煜郎身体微微一僵。
他素来不喜与人亲近,更遑论如此直接的肢体接触。
但此刻,感受着怀中青年那崩溃的哭声和滚烫的泪水,他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有些生疏地,落在了江舟不断颤抖的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江舟抱着,无声地提供着一方可以暂时依靠的天地。
江舟哭了许久,直到声音嘶哑,眼泪几乎流干,才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
他不好意思地松开浊煜郎,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对不起,浊先生,把您的衣服弄脏了。”他哑着嗓子说。
浊煜郎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他通红的眼睛,淡淡道:“无妨。”
这时,温别贺也带着已然清醒、虽不明就里但感知到气氛凝重的何以歌走了过来。
温别贺看着相拥(虽已分开)的两人,以及江舟那副凄惨的模样,眼神冷冽。
“此地不宜久留。”
温别贺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冰,“凶手手段残忍,且能瞒过你我下药,绝非寻常。必须找出他。”
浊煜郎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排新坟,眼中寒芒骤盛。
他缓缓点头:“此仇,必报。”
江舟也用力抹了一把脸,虽然眼睛还红着,但眼神里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对!找出那个混蛋!给莲子他们报仇!” 他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想要为朋友做点什么的义愤。
一直沉默的何以歌,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只言片语和众人的神情中,也明白是发生了极其恶劣的凶杀。他看着众人,轻声道:“我与你们同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尽管他力量未复,记忆缺失,但既然同行,便不会在此时退缩。
目标已然明确——离开纪辰山谷,追查真凶,血债血偿。
浊煜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短暂宁静与最终血腥的山谷,袖袍一拂,率先向着谷外走去。
温别贺护在何以歌身侧,紧随其后。
江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伤与恐惧,也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