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辰山谷
    船行数日,两岸景致愈发奇崛,人烟渐稀。

    这日午后,船只终于在一处弥漫着淡淡白雾的河口停下。

    前方已无水道,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深入群山的幽邃峡谷入口。

    “公子,纪辰山谷到了。”

    船夫在外禀报。

    几人陆续下船。

    只见谷口狭窄,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

    谷内雾气更浓,看不清深处景象。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口两侧,并非寻常的石兽或雕像,而是两只活生生的、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守护兽!

    左侧一兽,形似巨虎,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额生独角,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琥珀色的竖瞳半开半阖,慵懒地趴伏着,尾巴却如同钢鞭般偶尔扫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右侧一兽,状如玄龟,龟甲却呈深蓝色,其上天然生成繁复的冰裂纹路,隐隐有寒气散发。它的头颅更近似龙首,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如同万年寒冰,冷漠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两只巨兽仅仅是安静地守在那里,那磅礴如山岳般的威压便已弥漫开来,令人心悸。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壁垒,阻止着一切生灵随意踏入。

    “我的太上老君诶……”

    江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扯了扯何以歌的袖子,“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两只上古异种看门?”

    云逍一看到这两只巨兽,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下意识地就往何以歌身后缩了缩,嘴里小声嘟囔:“怎么又是这俩大家伙……”

    温别贺目光扫过那两只守护兽,又瞥了一眼明显心虚的云逍,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云逍。”

    云逍一个激灵。

    温别贺缓缓道,视线落在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你的伤,是它们弄的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云逍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几分被抓包的尴尬,扯了扯嘴角:“呵呵……温公子好眼力。”

    他挠了挠头,脸颊边的羽毛都耷拉了几分,无奈地坦白:“我……我是想来寻一味药材,叫芨芨草,听闻纪辰山谷里可能有,便想来碰碰运气。谁知道这俩大家伙不光块头大,还会说人话!非要我答什么劳什子问题,答错了不让进就算了,还……还把我揍了一顿!”

    他说得委屈巴巴,尤其是回想起当时被那睚眦一尾巴扫飞,又被玄冥的寒气冻得直哆嗦的场景,更是心有余悸。

    他云逍在妖界也算是个机灵人物,没想到在这俩守门的古兽面前吃了这么大个亏。

    江舟听得目瞪口呆:“答题?答什么题?”

    云逍翻了个白眼:“天知道!问的是什么‘天地之始,何为凭依?’我答了‘道’,它们说不对!我答了‘气’,它们还说不对!然后就不由分说动手了!”

    他越说越气,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何以歌闻言,清澈的眸子看向那两只威严的守护兽,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似乎对“芨芨草”和“答题”这两件事本身,比云逍的遭遇更感兴趣。

    温别贺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芨芨草?倒是偏门。”

    云逍干笑两声,没接话。

    温别贺不再多问,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两只守护兽。

    与云逍的遭遇不同,这一次,那睚眦和玄冥并未立刻发出警告或提问,只是用那巨大而冰冷的眼眸注视着这个玄衣男子,似乎在评估着他的不同。

    谷口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就在温别贺与两只守护兽无声对峙,气氛凝滞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是要答题才能过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何以歌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与温别贺并肩而立。

    他白衣胜雪,面容平静,对着那两只庞然巨兽,从容地拱了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平辈论交之礼。动作自然流畅,仿佛面对的不是凶威赫赫的上古异兽,而是两位值得尊敬的守关长者。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都是一愣。

    江舟一脸的无语,怎么历劫了还是这死出。

    云逍也忘了身上的疼痛,琉璃眸中满是错愕,心想这位恩公是不是太过……单纯无畏了?跟这两个蛮不讲理的大家伙讲什么礼数?

    连温别贺都微微侧目,看向何以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那两只守护兽似乎也因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而顿了一下。

    趴伏着的睚眦喉咙里的低吼停滞了片刻,琥珀色的竖瞳带着一丝审视,聚焦在何以歌身上。

    玄冥那冰封般的眼眸也微微转动,碧蓝色的光芒在何以歌周身扫过。

    短暂的寂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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