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沉浑厚、仿佛带着金石摩擦之声的嗓音自睚眦口中响起,回荡在谷口:
“规矩,是。”
它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味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承认了确有答题之规。
另一个冰冷空灵,如同寒冰碰撞的声音接着响起,来自玄冥:
“答对,可入。答错,或退,或……受惩。”
它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却比睚眦的浑厚更让人心底发寒,尤其是最后两个字,让云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何以歌面对这无形的压力,神色依旧淡然。
他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平静地开口:“请出题。”
他的直接和坦然,反而让这肃杀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睚眦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琥珀竖瞳紧盯着何以歌,沉声问道:
“天地之始,何为凭依?”
正是之前问倒云逍的那个问题!
云逍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嘀咕:“看吧看吧,又是这个!根本就是刁难人!”
温别贺目光微凝,看向何以歌。
他知道这个问题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涉及大道本源,寻常答案根本无法打动这两只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见证过天地变迁的古兽。
江舟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何以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何以歌并未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眸,似在思索,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清正,看向睚眦与玄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凭无依。”
四个字,干脆利落。
云逍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脱口而出“这算什么答案?!”这比他的“道”和“气”听起来更不靠谱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睚眦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巨大的尾巴不再焦躁地拍打地面。
玄冥碧蓝眼眸中的冰寒似乎也消融了一瞬。
短暂的沉默后,睚眦那金石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解?”
它没有立刻判定对错,而是要求解释。
何以歌迎接着两只古兽的目光,语气平和如常,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天地未形,窈窈冥冥。无东无西,无上无下。既无分别,何来凭依?强名之曰‘道’,曰‘一’,亦是指月之指,非月本身。故而,无凭无依,方是本源之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如同清泉流淌,洗去一切尘埃与执着。
谷口一片寂静。
睚眦与玄冥对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认可”的情绪。
“可。”
最终,浑厚与冰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伴随着这一声“可”,谷口那无形的壁垒骤然消散,浓郁的雾气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可供通行的、蜿蜒深入山谷的小径。
竟然……答对了?!
云逍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条开启的小径,开挂了吧。
江舟也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对着何以歌竖起大拇指。
“走吧。”
温别贺率先踏上了那条小径。
何以歌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跟上。
云逍和江舟连忙也跟了上去,经过那两只重新恢复慵懒趴伏姿态的守护兽时,云逍还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快步走过。
纪辰山谷的入口,终于向他们敞开了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