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之行(7)
是一绝。”

    十四岁的林光已经习惯了家族里这种表面亲热、内里算计的氛围。她本能地想拒绝,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若是拒绝,一定会被他扣下一个对长辈无礼的帽子大做文章。她只能穿着为晚宴准备的、单薄而不便行动的丝绸礼服,被半推半就地引出了温暖的主宅。

    屋外的严寒瞬间刺透了衣物。她跟着大舅越走越远,灯光被抛在身后,只有脚下积雪的“咯吱”声和男人平稳的、令人不安的呼吸声。

    “看,就是前面那片林子,月光照下来,像不像水晶宫?”大舅停在森林边缘,手指着前方漆黑一片的针叶林。

    林光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一推!

    她惊叫着向前扑去,狼狈地摔进及膝的深雪里。冰冷刺骨的雪瞬间灌进了她的领口、袖口。

    她惊恐地回头,只见大舅站在森林边缘,脸上那抹慈祥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一件废弃物品般的眼神。

    “好好‘欣赏’吧,林光。”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异常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被林之礼找回来乡下野种,也配上和林家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来时的黑暗中。

    世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像鬼魂的哭泣。

    寒冷。无孔不入的寒冷。丝绸礼服像一层冰壳贴在皮肤上,体温在飞速流失。

    恐惧。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恐惧。她徒劳地呼喊着,回应她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找不到出路的话,就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她。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属于林光的倔强从心底升起。

    不。绝对不能。

    她咬着牙,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扒开积雪,挣扎着站起来。礼服被树枝划破,小腿被划出血痕,但她顾不上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寻找任何有可能的火光。

    走。必须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冰冷。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她:回到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站在他们面前。

    林光猛地喘了一口气,从可怕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发现自己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那种濒死的绝望和无助感,与几个小时前被困在风雪车里的感觉如此相似。

    但这一次,不一样。

    “试试看……能不能感觉到身下的地毯?”星野没有离开,依旧在门外引导着她,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很厚,很软,是不是?用手指……轻轻地摸摸看,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星野等待着,给予林光时间。

    “如果做不到也没关系……听听我的声音就好……跟着我呼吸,好不好?我们一起……慢慢地……吸……呼……”

    门内,林光正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同样冰凉的门板,试图用那点冷意来镇压脑海里轰鸣的海啸。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疼得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四肢冰冷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无尽的恐惧像潮水般涌来,没有具体的形状,却足以将她吞噬。

    停下来……快停下来……呼吸……喘不过气……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彻底卷走时,一个声音,稳定而轻柔,像是一根细细的、却异常坚韧的光缆,艰难地穿透了这片震耳欲聋的混沌。

    地……毯?

    她的意识挣扎着,试图抓住这根缆绳。僵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传来地毯纤维粗糙而柔软的触感。

    她努力地捕捉着门外那个缓慢而坚定的呼吸节奏,试图将自己破碎的、失控的喘息与之同步。一次,两次……胸腔像是被铁箍紧紧捆住,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和阻力,但门外的节奏那么有耐心,坚定不移,一次又一次。

    接着,她模糊地感觉到,紧贴着她额头的门板,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是星野说话时的声波,还是……她把手也贴在了门上?

    那个简单的、隔着一扇门的“连接”的意念,不知为何,比任何药物都更能传递一种“我在这里,你不孤单”的无声力量。

    她的呼吸终于艰难地捕捉到了那个节奏,虽然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和细微的抽噎,但不再是完全窒息的绝望喘息。冰冷的指尖开始恢复一丝微弱的知觉,心脏那可怕的、几乎要跃出喉咙的轰鸣声,也渐渐从耳边退去,让她终于能更清晰地听到门外那个温柔又坚定的声音。

    她依然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移动分毫。滚烫的额头依旧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和不被漩涡卷走的浮木。无声的泪水汹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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