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星屑(5)
    拽住自己肩头的睡衣,布料被攥紧,带了几分霸道的要求,眼神在醉意中透着一股执拗的好奇。林光佯装答应地握住她胡闹的手,那手指冰凉得惊人。冰凉的感觉顺着相触的皮肤传过来,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林光心底那层刻意尘封的硬壳。一秒钟的心疼——或许是心疼星野此刻的状态,也或许是心疼当初那个在孤独和渴望认同中迷失了方向的自己——让她松了口。

    “倒不如说,”林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磨砂质感的沙哑,她没看星野,目光仿佛穿透了手中的啤酒杯,落在某个不堪回首的时空,“是我有了把柄落在大庭前辈手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用尽量简单、不影响前辈现在已崩溃情绪的方式概括。

    “大概三年前吧,有那么一位……一位家境非常优越的小姐,成濑蛍前辈您可能也听说过,是位模特。”林光的措辞保持着距离感,克制着心头回忆导致的强烈厌恶。“她当时表示很欣赏我,提出要……资助我的音乐活动,是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投资项目。”

    观察着星野夜海的神色,对方似乎是知道这位曾经欺骗过她感情和金钱的女人,林光低着头,听觉被酒杯的泡沫溃散所夺取,只剩口中的喃喃细语,

    “刚入行不久的时候,我很多事想得太简单。以为是遇到了贵人,为了能更快地在日本站稳脚跟我信以为真,投入了全部积蓄,甚至……在她的建议下,通过一些渠道,筹措了一笔不小的资金。”林光的声音平稳,但“筹措”这个词用得轻描淡写,背后的高利贷阴影却隐约可见。“后来发现,那个项目并不属实。我试图去找她理论,结果那时才知道,她是个根本不缺钱的不动产商的女儿,骗我只不过是拿我消遣。而我一个人也根本斗不过她,”

    她没有描述催债的具体细节,也没有渲染当时的恐惧和绝望,只是简单地说:“结果就是,背上了当时看来无法承担的债务。也……让家里人知道了。”

    “我其实有想过说拒绝……”

    “我不敢让事务所知道,那时刚好是上升期,公司给了我很多面试的资源希望我能抓住机会多栖发展。”

    林光开始隐约感到不安,回忆里曾经试图拒绝某个过于冒险的“投资”步骤,或者想保留一点自己的创作自主权。记忆中成濑蛍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耐烦的倨傲。“光,你不听话了。”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毒刺,“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为你规划了这么好的未来,不愿待在我身边,就死在这异乡吧!”

    “而顺从的代价是,我的一切——从音乐风格到穿什么衣服,见什么人,甚至……‘爱’谁,都必须由她来安排。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合作伙伴,甚至不是一个情人。她想要的,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听话的宠物。”

    “一亿日元,我为了还债最多一天跑了六个场演出,没有能演的日子就去做家教跑外卖做兼职,口袋掏空也就只还上了几百万。”

    “最后是我的家人说可以帮我还清债务,只不过代价就是让我回国,再也不许做和音乐有关的任何事情。”

    “就像是从一个地狱跳进另一个地狱。”

    疯狂的催债短信,住处的门口满是被红油漆写满的侮辱词语,被提心吊胆撕碎了的神经不知道是怎么撑过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确实很困难。”林光轻轻呼出一口气,承认了当时的困境,但语气依旧是收敛的,“就在……已经对这世界心灰意冷时,很幸运地,我得到了大庭家的帮助。”

    林光记得在自己破旧公寓的门口,衣着雍容、气质沉静的大庭夫人与周遭环境形成的鲜明对比,但她看向林光的眼神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洞察。

    “她直接找到了我租住的破旧公寓。”林光的声音里第一次渗入一丝真实的暖意,虽然很淡,“她看着我,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得让人难堪,只有一种长辈的沉静。她说:‘你母亲当年,也是为了一份炽热的感情,不顾一切地跳进了未知。虽然结局唏嘘,但那奋不顾身的模样,我至今记得。你眼里的倔强和此刻的绝望,和她当年……很像。’”

    林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咀嚼那份迟来的、来自母亲旧友的“懂得”。

    “然后,大庭夫人给出了一个方案,如同救赎一般,大庭家会替我解决所有债务,包括那些灰色借贷的本金和利息,合法的与不合法的,大庭家都会处理干净。作为交换,”林光看向星野,眼神坦荡,“我需要接受大庭家的安排——每时每刻陪伴在大庭前辈的身边,陪伴她度过属于她的最艰难的时期,直到医生确认她完全康复。”

    “澪那时候,甚至连我都不愿意见……为什么是你?”星野忍不住发问。

    “我不知道,那时的我想不了那么多,但是大庭夫人说,只有念到我的名字时,躺在病床上的澪前辈才会有所反应。”

    林光将杯中最后一点冰凉的酒液饮尽,那寒意似乎让她更加清醒。星野空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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