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时间:2025年10月20日/周一/……
人的社交就是烦透了对方还得追求大团圆,但我简直就是活不起,这简直比狗吃屎都折磨自己!

    而我吃亏就吃亏在我只长大过,没年轻过。即便重生一次,我根本没想到跟有些人做同学也那么痛苦,那么让我产生厌学情绪!首先,我的家乡就是个小县城。未来的县城文学会把它美化一些,但活在这里的人不会觉得这种日子属于文学的一部分。

    这里的人追求平凡,他们不懂理想高于生活,也不把痛苦轻易表露,我不如这些谋生手段远超我的人,你问这些上学路上的卖菜老人,炸油条阿姨,环卫工人能懂我的痛苦吗,他们一定会觉得这个小丫头片子疯了。

    所以,我理想中的文学可以属于寒带的俄罗斯和西伯利亚猎人的精神病感,属于闷热的台北和阿嫲去世后的信,就是不属于我的家乡。

    真要说我的县城文学落点在哪里,那就只有烟湖二中门口的盐城鸡蛋饼摊了。

    在被班主任刘老师通知到位后,我和林美娟就这样相遇在了今早的这里。

    其实我觉得命运有时候是看得见我这种蝼蚁的,比如,紧张一夜的我前一秒还坐在我妈的自行车后座上想人生,下一秒我的视线就去了她的那一边。盐城蛋饼的阿姨是踩着三轮车过来的,车上有一个简易煤气灶,阿姨的两手翻动着一张翻飞的饼皮,弄得铁盘都是萝卜干和豆腐干碎,伴随一股葱花鸡蛋的味道,小车旁烟雾缭绕,衬得她的橘红色的初秋薄棉服鲜艳了,我看着她干燥起皮了的黄黑色皮肤也呆住了。

    一道道热腾腾的薄烟中,想必我的脸颊是上了一些颜色,我妈就转头问我吃不吃早餐,我立刻掉头答应了,我要去名正言顺地排在林美娟后边买早餐吃,她这样总能和我说上话了吧。

    我来到了摊位前面,人家根本没看我一眼。这很正常,很多呆在一个班级的人整整三年也未必会说话,但班主任肯定是告诉了值日生的工作安排了,她应该知道我。

    我太好奇了,她才14岁,而我已经32岁了,我足以成为一个童年朋友的妈妈,却又要伪装自己,做她同龄的孩子,这是怎么样的故事,会像王心凌唱的《那年夏天宁静的海》一样吗。

    我深呼吸两下,把头赧然地扭过去偷看,林美娟的书包带子恍惚间竟然又落下了一边。她等着早餐做好的站姿像树干中间那节,整个人歪歪扭扭,很放松,但她买完鸡蛋饼以后,好像忘记了拉书包拉链,这让我的成年女性灵魂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初中小姑娘。

    还有,林美娟你个笨猪,你怎么这么可爱这么笨,你是老天爷故意派来等我上勾的吧。

    但我真的被拿捏了,偷偷地,我从后边小心翼翼靠近,随着一根手指在她书包拉链上轻轻推动,“滋——啦——”,她书包里的钱安全了,我的脸则完全红透。

    ……林美娟,大笨猪,全世界你最可爱你也……最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