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的眼
“爱生忧怖。所以我不敢。”

    崔溯洄叹了口气,还不待再说话,突然见视频对面的冉让面色一变,转身就跑:“他过来了!”

    “谁?谁过来了?”崔溯洄莫名其妙,看着颠簸的屏幕突然一悚:“安安?!”

    “冉让我就说你的变装不靠谱吧!”

    “别马后炮!”

    还没等冉让再跑几步,后面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音量不高,但落到冉让耳朵里,简直是如雷贯耳。

    卢答道:“站住。”

    冉让本能地止住脚步,没回头,还在负隅顽抗:“……你认错人了。”

    他特意捏着嗓子讲话,听上去非常奇怪。

    声音落到耳里那叫一个刺挠,卢答简直服气了,道:“你逗我呢?”

    “冉追,过来。别再让我重复一遍。”

    冉让不敢不听,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身,正要说话,却霎时愣住了。

    又是一片灿烂的粉白云霞。

    然而比那更鲜妍明亮的是卢答,粉白的面颊,柔软的唇,还有琥珀眼,澄澈明朗得仿佛能洞若观火冉让心底的一切。

    冉让动作太慢,卢答几步快走间,气势汹汹来到他面前。

    卢答把一大束香雪兰塞进冉让怀里,冉让犹在梦中一般怔忡,只是下意识地接住了满怀抱的馥郁,牵住了卢答递来的手。

    卢答指腹带茧,其他地方却依然柔软,握在冉让掌心生凉,也像一枚花瓣。

    卢答咕哝:“好烦,本来想让你等着开花的。”可是想到你亲手为我种的那片花海,又还是不忍心。

    冉让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本能地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低声道:“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可是我不想让你等了,想把所有的香雪兰都送给你,不管是花苞还是鲜花。”

    卢答喃喃,踮起脚,抚着冉让肩头,知道那里有一枚自己极难捱时落下的咬痕。

    掩在衣下,仿佛无人知晓。

    卢答之前从不觉得长大是失去。爱与被爱、明亮的前程、鲜花与掌声、正在实现的自我价值,他都一应俱全地拥有。

    只是经年日久,卢答今天才发现,自己确实失去了些勇气。幸好他还能找回来,同时足以牵住比自己更不勇敢的爱人的手。

    卢答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冉让。在他露水般清澈的眼睛里,冉让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卢答说:“我们谈谈吧。”

    崔溯洄听了个大半,在电话那边吱哇乱叫,冉让手一抖,人还懵着,把电话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