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离
  “你……”路苍霖慌忙睁开眼,见云寒衣果真已转身朝宅门走去,他气到失声,“你……别回来了。”

    云寒衣终于绷不住,笑得十分猖獗。他追过来挤着路苍霖,说:“夫人如此贤惠大度,连私房钱都补贴给为夫,可要我如何舍得让夫人冷塌空置。”他无赖似的伸手拦着人,“这么晚不睡,是少了为夫给夫人暖床便辗转难眠,相思成疾?”

    路苍霖被挤得无路可走,炝着脸,锅底似的又黑又硬,他低声骂:“没脸没皮。”

    “没喝酒。”云寒衣挨了骂,愈发没脸没皮,高兴得像捡了什么宝贝,他把嘴巴凑到路苍霖鼻子前,张大了嘴哈气,“你闻,真没喝酒。”

    路苍霖不想闻,可是被云寒衣按着后颈,偏头也躲不开,却果真没从云寒衣嘴里闻到酒气,那酒气全聚在袖口。路苍霖脸色刚缓了缓,便被云寒衣蹭着鼻尖往嘴上轻轻琢了一口。蜻蜓点水的碰触转瞬即过,让人来不及反应便只留淡淡的余味。

    “只是回来得晚了点,家门口就多了个要吃人的夜叉,”云寒衣就势往路苍霖的兜帽里蹭,“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喝花酒啊。”

    镶了一圈雪白风毛的兜帽被蹭落,露出那张嵌着红宝云纹暗流的面具。宅门已闭,但外院住的有些是路苍霖刚择出来准备用起来的人,目下还不能完全信任。

    路苍霖的半张脸被面具挡着,静悄悄地笑。他不去看云寒衣,眼睛只瞟向四下寂寂的庭院,状似无意地问:“那去哪儿了?”

    “不认路,”云寒衣把手伸进路苍霖的斗篷里,可怜兮兮的,“绕来绕去,差点回不来。”

    “那身上一股酒味?”路苍霖嘟囔着,把斗篷敞开了些,接纳下云寒衣的一身寒气。

    云寒衣把头压在路苍霖的肩膀上,蹭着围边的风毛,暖烘烘地戳着他的脸。他闷声笑了会儿,说:“光闻见酒味了,没闻见臭味?”

    路苍霖疑惑,抽着鼻子闻了闻,果然从酒里又闻出一股淡淡的骚味。

    “洛南的人好凶,我不过是问个路,就被人当头扔了马虎子,还好我身手敏捷躲得快。”云寒衣委屈巴巴地告状,还不忘夸一夸自己。

    “你跟谁问路?”

    路苍霖更疑惑,谁会大半夜提着酒壶还提着夜壶在街上溜达?

    这样的画面,让路苍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象的天赋。

    “路上哪儿还有人啊,我去敲窗户问的。”云寒衣理不直气也壮,还有点洋洋得意。他不管人家的窗户里面是鼾声大作还是耳鬓厮磨,扒着窗沿便问雀衣巷往哪边走,一路被夜壶叉竿臭鞋底砸回来的。

    洛南人还是太厚道,砸完骂完还告诉往哪儿走。

    路苍霖心里想,怎么没人给云寒衣故意往反了说,遛一遛这不认得回家路的傻子。他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解了气似的,恨恨地说:“活该,怎么没砸死你。”

    “我被人欺负了,你还要笑。”云寒衣的手在斗篷里暖热乎了,开始活动起来,从腰间顺着衣服往上爬,“还想谋杀亲夫,那以后谁给路公子暖床?”

    “有花魁呢不是,”路苍霖挑着眼角,还没忘这茬,“我两袖里又不空。”

    “花魁哪儿有我贴心,”云寒衣的手已经探进衣领里,摸到了路苍霖脖颈上挂着的绦子,“我比花魁便宜,路公子若肯给口饭,不要钱也行。”

    路苍霖的耳垂被云寒衣贴近的热气熏红,他把人推开,拿过卷在云寒衣肘弯里的斗篷,展开给他披上,嘴上还不饶,“也不要命了?夜叉可是要吃人的。”

    哪一茬都没忘,一茬一茬慢慢理。

    云寒衣的手指从绦子下坠着的玉佩上一滑而过,那尖尖的凤喙亲吻似的轻轻点过指尖。

    他心满意足,低头就着路苍霖给他系斗篷的手,顺嘴胡诌:“夜叉也不光是吃人的。”

    路苍霖不接话,走在前面,打着灯笼照亮脚下。

    “话说交州有个徐某某,乘船出海的时候误入了夜叉国,那里的人各个牙森列戟,茹毛饮血。”云寒衣跟上来,戳了戳路苍霖,“欸,那模样你该知道,就刚门口站着的那个,活要吃人的样儿,就差不多吧。”

    路苍霖往侧边迈开一步,把提灯笼的胳膊肘朝外撑圆了,灯笼隔开了两个人,他要和云寒衣划清界限。

    静了半晚上的耳朵里全是云寒衣的聒噪,嘁嘁喳喳。路苍霖抬眼望了望天,觉得这就是小心眼的现世报,是他的错,就不该和无赖较劲。

    “这徐某某人倒不笨,知道想活命总得有点用处,便给那些只会生吞活剥的夜叉生火做饭,就这么以烹调一技在夜叉国活了下来,还娶了一位夜叉夫人。”云寒衣一本正经地讲故事,隔着灯笼终于学会走直线了,不再往路苍霖身上贴。

    路苍霖听着这故事峰回路转,后面又不像是揶揄他的了,便问:“后来呢?”

    “后来,这徐郎又会做饭又能暖床,如此良人自然引得垂涎,便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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