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针
具尸体,便可知内情。

    当年五老峰里到底是谁与那人联手,仅凭如今所知推断的确无法妄下定论。

    看来是时候出一趟极乐净土了。吴锦衣心里琢磨着事,走到屋外才回头示意路苍霖跟上,“我还有东西送给路公子。”

    进了正屋,陈设一如前次,只是那会儿路苍霖只顾着思量如何周旋打听,只粗粗扫过一眼未细细打量。如今再来,目光不自觉先瞟向床头,枕边空着,那些画纸不知放在了何处。

    此刻吴锦衣径直走到一面斗柜前,拉开一层抽屉,挑挑拣拣,仔细选了半日,最终选定了满意的,好似十分高兴,转身朝路苍霖招手。

    路苍霖走近才看清,吴锦衣手里拿的是一张面具。

    他举着那张精巧细致的银制小面具,往路苍霖脸上比了比,从面具双目镂空处,看见一双黝黑圆润的眼睛,手上倏尔一顿,笑还挂在脸上,却让人觉出一丝违和的僵硬。

    路苍霖被吴锦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汗毛倒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张面具。

    “路公子小时候,很爱哭吗?”面具后面的眼睛看不见了,吴锦衣忽然失了兴致,有些意兴阑珊,转过身望了望,走到斗柜旁的窄桌前,那里摆着一面铜镜。

    “小孩子不都爱哭么。”路苍霖答。

    吴锦衣对着铜镜把面具比在自己脸上,镜中的人便只现出一双黝黑圆润的眼睛,一双雾气氤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曾映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温柔地伸出手,小心地擦掉他眼里的泪。

    “是啊,小孩子都爱哭。”吴锦衣摸着自己的眼睛,缓缓合上眼帘,把那个人影牢牢锁进他的眼里。

    他该怎样,把那个人留住?即便如今那人眼里没有他,或许从来也没有过他。

    那双眼睛再睁开时,哀伤被狠厉吞没,而后是无尽的嘲讽,吴锦衣侧了侧身,身后的路苍霖便也进了镜中,两张不尽相似的脸上,却都有一双圆圆的、黑黝黝的、没有情绪时也显得湿润的眼睛。

    他忍不住伸手摸着镜子中的眼睛,笑得癫狂而又哀伤,“我以前只当是你像我,原来竟是我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