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哥哥
路苍霖颤着声回应。

    云寒衣推门而入,目光扫了半圈才找到床尾墙缝里的路苍霖,跌坐在一片碎瓷之中。

    “怎么了?”他小心翼翼把碎瓷扫开,伸手去搀扶路苍霖,“摔倒了?”

    “不是,”路苍霖低头看了眼地上,“我不小心带倒了花瓶。”他躲开云寒衣伸过来的手,依旧坐在地上,抬起胳膊,吸了口气才说,“怎么会在这里?”

    云寒衣顺着路苍霖的胳膊,看到他手里捏着本崭新的文册,封皮上是空的,什么也没写,地上还散落着几本同样外形的册子,“这是什么?”

    “你没看过?”路苍霖递给云寒衣,“在箱子底下,被这些剑匣压着。”箱子抬来听雨轩时,他正失明,什么也看不见,摸到是父亲亲手打造的剑,更无心挑选,只随便拿了上层的一把,剩下的摞在箱子里,从没拿出来过。

    云寒衣心想难道是垫箱子的?他不使剑,若非因为路苍霖练剑,这口箱子他看也不会多看一眼。当初收到,也只打开了最上面一层的一个剑匣,瞧见下面都是一样的匣子,便再无继续看的兴致。

    “这是……”云寒衣接过册子,随手翻了几页,声音不由顿住,“这,是装错了?”

    这怎么可能是路青枫送来的东西?

    这是一本路家剑法!他见路苍霖练过,每招每式一模一样。

    云寒衣满脸震惊犹疑地伸手捡起地上的另一本册子,松了口气,这本不是剑法,全是文字,可紧接着他的喉咙开始发紧,“这是,真的吗?”一句话,他咽了口唾沫才说完整。

    路苍霖看着他,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我虽没见过,但内容和剑法的确是合的,而且,这是家父的笔迹。”

    这是一本真真正正的路家心法!

    “路青枫,把路家剑法心法送给我?”

    云寒衣一时惊诧得连称呼都忘记避讳,这样的礼物,已经不能用是否贵重来衡量了。

    路苍霖又吸了口气,稳了稳神,勾起嘴角挤了个难看的笑容,想安抚云寒衣,但此刻谁都安抚不了。

    “不止。”他把地上的其他册子捡起来,又递给云寒衣。

    云寒衣已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甚至不太想去接递过来的册子,他并不觊觎路家的功夫,可这贵重得也太沉重了些。

    路青枫是疯了吗?

    等他听到路苍霖下一句话,更加确定,路青枫一定是疯了。

    路苍霖说:“这是五老峰的剑法和心法。”

    云寒衣像拿了烫手山芋似的扔掉刚接过来的册子,这是开了个什么天大的玩笑。

    路青枫不但把太白山的功法送给了他,捎带手还把五老峰的功法也送给了他,难怪那般大方地说玉屏风不用还了,和这几本轻飘飘的册子比,玉屏风还真算不上什么了。

    “你……你家,怎么会有五老峰的心法?”云寒衣有点磕巴,捋了半晌的舌头。几本册子虽是不同人的笔迹,笔墨的新旧程度看上去却是一样,大约都是同一时候默出来的。

    “我娘是五老峰内门弟子。”路苍霖答,“五老峰这几本,是我娘的笔迹。”

    云寒衣咽了口吐沫,重重点头。他一时惊讶,竟忘了这一节,路夫人不仅是五老峰内门弟子,更是掌门嫡系弟子,与五老峰前任掌门洛玉松和现任掌门重岩是正儿八经的同门师兄妹。只是还未涉江湖便早早嫁给了路青枫,因而在江湖上的名头不大,为人熟知的身份便成了太白山路夫人。

    路苍霖,“我爹为何要把这些给你?”

    一个门派,比之人丁繁衍,功法传承才是最紧要的东西,哪怕灭门,只要功法还能传下去,便是只剩一个弟子,实力沦为末流,谁也不能将这个门派在江湖除名。

    功法是门派的支柱象征,哪怕无人传承,也不可能随意送与不相干之人,更何况还是送来极乐净土。

    “他早猜到太白山会灭门?”云寒衣硬着头皮猜测,天知道路青枫为何要给他这种鬼东西。

    “你,”路苍霖紧盯着云寒衣,陷入沉思的脸色显得十分严肃,“你和我家到底什么关系?”

    云寒衣一手按在地上,倾身往路苍霖面前趴,“路家灭门,和我没关系,我真的不知道。”他慌了神儿,“你信我,我只是要了玉屏风,这些东西我根本不知道。”

    如果能把肠子掏出来看,云寒衣一定是悔青了。这是惹了什么糟心事,路青枫给他送这个。这些东西出现在极乐净土,他八十张嘴也说不清了。最委屈的是,他还不用剑,要这些鬼东西有什么用?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第一回见到路青枫,他一定立马痛痛快快利利索索跪下喊声爹,求他赶紧把路苍霖送来治病,什么见鬼的玉屏风,他要那不当吃不当喝抱着还硌得慌的破玩意干什么,哪儿有路苍霖抱着舒服。

    等会儿,云寒衣努力按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思路,深吸了口气,他刚才想的是什么?喊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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