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八字
    小剑山的飞阁对练习提纵术的人来说,便犹如儒生的太学,再差的学生,进去混上几年,出来也是拔尖的。

    不过三五日,路苍霖虽然在飞阁上仍走得磕磕绊绊,但上山下山的一段路,已能如履平地健步如飞。每日骑马爬山开了胃,再加上药王菩萨亡羊补牢的补药,面色也开始白里透着红润,像块放在怀里暖久了的白玉,润里犹显光彩。

    萧承平的事当日没商议出结果,路苍霖其实是心里害怕,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大哥哥,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父亲的遗言言犹在耳——“谁也不要相信!”

    路苍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个呈现在脑海的名字便是——萧肃。

    虽然萧肃至今在路苍霖的分析中仍是无懈可击得应该信任,但他更应该相信父亲最后一刻拼死留给他的护佑,那电光石火的时刻,父亲绝不会说些无用之语。

    也许现在他和萧肃之间的关系,只差一些凿凿可据的证据。

    云寒衣也没坚持,他习惯不轻易相信任何事,萧承平这个人看上去太合适,合适得让人心里不安生。到底能不能用,他总要盯上段时间,再斟酌。

    且报仇之事不急在一时,如今棘手的是路苍霖身上的毒,药王菩萨说能养回来,可他从不会把事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得另想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时不时吓他一场的隐患。

    到了第十日,路苍霖第一次一口气走完飞阁,没踩落一粒山壁上掉落的碎石。他站在飞阁顶端的石头上抿着唇回望,云寒衣每日紧紧跟在他身后护持,此刻正隔着不远抬头看他。

    云寒衣没见过路苍霖此刻这般的模样,山风吹动衣袂,意气风发睥睨山林,他就这么仰望着,心里忽然生出一份满足。这份顶天立地的耀人光彩,才配得上他的小鹿崽,这才是路苍霖生下来就该有的好。

    他没有过,他嫉妒过,可老天没算亏欠他,路苍霖以前有,以后也会一直有。而他,有路苍霖。

    他这么想着,便觉得命运也是一报还一报,欠他的如今也算还回来了。对天生不公的那点子埋怨,就这么在那耀眼的笑中化开,又被带着秋日里丰收味道的山风吹散了。

    路苍霖笑着从石头上跳下来,一步便跃到他身边,明明是白日,圆圆的眼睛里却闪着星星,红润的小脸在他眼底下微微仰着,嘴巴半合,没说话。

    “路公子天资过人,短短几日就可以出师了。”云寒衣立刻会意,这是等着他夸呢。

    路苍霖抿着唇翘起嘴角,末了,觉出自己有点得意忘形,干巴巴地找了个话题,“你当初用了几日?”

    他并非是想和云寒衣比什么,他只是想去了解那些他未参与的过去。像云寒衣对他许诺的以前以后,他也想找些云寒衣的以前,许下以后。

    云寒衣侧头看着蜿蜒的飞阁,脸上无悲无喜,思绪却好似跟着蔓延到很远的地方。

    沉默得有点久,正当路苍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又忽然收起没有表情的表情,用惯常的调笑神色自嘲道,“我没路公子的好天赋,花了很久才学会。”

    尹墨第一次把他带来小剑山,是提着他上来的,扔在山顶让他自己下去。

    给了他半日时间,和他给路苍霖的时间一样,只不过他被随意地挟在腰间,胳膊腿收不牢被山风吹成刀子的石壁挂出血来是自己活该,也没人巨细无遗地跟他讲解腾挪要点。

    路苍霖掐着时辰完成了,可他却没完成。

    尹墨不会在后面跟着他等,只是给他灌了瓶半日时间会发作的毒药,像他随手扔了搅灭火堆的烤火棍那般,把他轻飘飘随手一扔,打了打衣袖,留下一句下山拿解药便迤迤然离开。

    他挨了半日,摸遍了整个山顶,可除了飞阁就是悬崖,找不到其他下山的路。挨到毒发,疼得实在受不了,只能从飞阁往下走,那意味着他选择回到极乐门。

    浑身的疼劝着他,不回去还想去哪儿,家里人早就不要他了,把他卖给别人家换口粮,他贱得比不上一兜馒头。

    就算到了如今,他能替自己做主了,心里恨透了极乐净土,可还是得回去,不然还能去哪儿呢?

    可是毒发了走不动,只能一步一挪,爬了近两日,才爬到尹墨脚底下求得解药。什么尊严,什么骨气,一路爬下去,连身上的皮都在凌厉凹凸的山石上磨掉一半,剩下那一半,在山脚下被尹墨踩成泥,从此什么都不剩。

    只剩一身皮糙肉厚,什么都不再怕。

    他血肉模糊地缩在飞阁上背风的山窝里喘气儿时,抱着腿望着天也想过,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摔倒了擦破皮,家里人会不会给他吹一吹,哄一哄,心疼一会子。

    路苍霖听不见他心里想什么,也绝不可能看出他神色下藏着什么,却仿佛感知到他伪装的情绪,也侧过身,和他并肩站着,肩头轻轻碰着他的肩头,从胳膊后面挽过来,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尹墨养狗似的把他养大,他恨得无时无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