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侠怕黑,以后怎么行侠仗义去?”云寒衣驱着马放慢了速度。
“谁说我怕黑。”路苍霖嘴硬。
“苍霖,”云寒衣忽然收起调笑,“不用怕,我在呢。”
路苍霖,“……”
怎么有脸说这种话?不是因为他,自己怕是还没这么害怕。
云寒衣低低叹息,压着下巴磨蹭着路苍霖的发顶,“以后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夜风将路苍霖的头发吹起,又从云寒衣的唇边轻轻滑落。
路苍霖没应声,又紧了紧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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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是门主和路公子吗?”小散听到马蹄声,扯了扯倚在门柱上百无聊赖看星星的小丸。
“怎么就一个人?”小丸伸长脖子望了望,只看见一个人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后面还跟着一匹空着的马。
直到那个人影走进光亮里,小丸和小散才看清,是一个人影,不过是两个人。路苍霖坐在云寒衣怀里,在黑夜里,两个人交叠成一个人影。
“来了,”小散说着转头往院里跑,只留小丸在原地应门,“那我现在就把药熬上去。”
路苍霖在颠簸的马背上昏昏欲睡,感觉到马停了下来,才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院落,有点迷惑。
云寒衣解释道:“药王菩萨给你重新配了药,固本养元,以后得日日喝。”
小丸和小散怕是有日子要跟着路苍霖,照顾他吃药之事了。
路苍霖点点头。
他在通天岩第一次用了净琉璃火后,的确觉出身体前所未有的健康,可来了极乐净土,一个月接连三次净琉璃火,身体似乎又越来越差,可见还是底子不够。反正他以前也是把药当饭吃,不怵日日喝。
不知坐落何方的两进院子,打扫得十分干净,仆从不算多,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显出几分琐碎的烟火气。
晚饭早已做得,此刻冒着腾腾的热气摆在厅里。路苍霖在桌下悄悄揉着大腿,骑马的时候不觉得,此刻歇下来才觉得又酸又胀,手心攥久了缰绳,也热辣辣得疼。
云寒衣好意跟他解释,刚学骑马都是这样,晚上泡个澡抹点药习惯就好。
路苍霖别过头,沉着脸硬着气,道:“不洗!不抹!”
云寒衣,“……”
哪句话又说错触了路大公子的逆鳞?自己都快被他逼出天天洗澡的习惯了,今儿跑了一下午的马,出了一身汗,连马这会儿都被牵下去洗刷着呢,路苍霖连澡都不要洗了?
等吃完饭,路苍霖心里又后悔起来,喝完药更是觉得自己浑身又苦又臭,可话说得硬气,再去要洗澡水,好没面子,只好闷着气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星星,散散臭气。
云寒衣利利索索洗完澡,清清爽爽地散着头发从他身边走过,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指了指东厢,“你睡这屋,我在对面。”
路苍霖忍不住问:“鼻子怎么了?”
云寒衣依旧捏着鼻子,神色诧异,“路公子自己闻不见吗?”
“……”路苍霖闭上嘴,原来是嫌他臭。
“我睡了,路公子也早点罢,明日要起大早。”云寒衣伸手扯了扯路苍霖的耳朵,跳开一步就往屋里跑,嘴里喊,“要是怕黑,我给路公子留着门,臭点就臭点吧,我不嫌弃。”
西厢房门啪的关上,屋里的烛火随即灭了。小丸捧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是换洗衣物和两盒药膏,和云寒衣要他抹手的药膏盒子不大一样。
小丸放下托盘,一一打开盒子,解释着褐色药膏是消肿散瘀的,淡黄色药膏是擦在磨破皮儿的地方促进愈合的,都是刚学骑马的人该备的东西,尤其对症被药王菩萨的药浴泡得吹弹可破的路苍霖。
路苍霖看了许久,问:“不是养肤的?”
小丸愣了愣,为难又忐忑地摇头。出来时没说要带养肤的药,立刻传信儿送来也得明天了,现在去哪儿弄?
“还有洗澡水吗?”路苍霖瞟着西厢,悄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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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苍霖正在梦里酣畅淋漓地上天入地,倏尔一只满身红毛的鹰破空而来,冲着他的鼻子就咬。他憋着气和红毛鹰滚在云里大战三百回合,忽地一口气憋醒,便看见云寒衣一双妩媚的含情眼里透着坏笑,原来捏住他鼻子的不是红毛鹰的嘴,而是红毛猴的狗爪子,又皮又贱。
路苍霖伸手打掉云寒衣的手,没好气地说:“梦游呢你?”
屋里黑漆漆的,从半敞的屋门往外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月光。
“走。”云寒衣推着他,把叠好的衣服闷头罩脑地丢过来。
路苍霖困得昏昏沉沉,昨日消耗的体力比他以往二十年加起来都多,衣服盖在眼上,他又顺势倒了回去。
“快点。”云寒衣又去拽路苍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