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句话,路苍霖反倒更担心起来。一定是云寒衣夜里容易走火入魔,他不敢让人知晓,才会下这种严令。
转过墙角,才远远瞧见极乐殿的门,小婢子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五官皱成一团,带着哭腔,“公子,真的不能去。门主也未必就在,门主的行踪一向不定,谁也不敢打探。”
极乐殿大门紧闭,没有一丝光亮。
路苍霖道,“你回去吧,我去看看。”
小婢子还要再劝,瞧见路苍霖已朝前走去,咬咬牙跟上两步把灯笼塞进他手里,又赶紧退回去,仿佛极乐殿周围有一堵无形的墙,让她不敢越雷池半步。
路苍霖的胆子也不算大,也是怕黑得紧,可是看到小婢子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好笑,轻声安慰她:“我看得见,你照着亮回去吧。”
小婢子又退了两步,摆着手悄声道:“我认得路,摸黑也回得去。”小婢女却不是怕黑,只是靠近极乐殿,就已吓得连自称都忘了。
路苍霖只好又说,“那你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奴婢,奴婢等公子一块回去吧。”小婢子心里害怕,深吸了口气壮了壮胆才说出这句话,路苍霖一向待人温和,与极乐净土的所有人都不同,就这么把人扔在这里,她着实不安。
“不用了。”路苍霖摆了摆手,“我今夜不回去。”
极乐殿阴森得像个禁地,更证明云寒衣必然会在这里。虽然他的能力有限,可是在极乐净土,又有谁能来护持晕过去的云寒衣。
小婢子心里感叹着路公子对门主可真是痴情,想到白日里门主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由替他感到不值,可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就着路苍霖举高的灯笼亮儿,一步三回头得往回走。
一直等到瞧不见人,路苍霖才转回身,朝着殿门走去。
他没敲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钻进去就立刻把门合上,朝里走了几步才轻声喊:“云寒衣。”
沙哑的声音刻意压低,在黑沉沉的大殿里回荡,让声音的主人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路苍霖重重咽了口唾沫,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儿提着灯笼往后殿走。
“云寒衣,你在不在?”
担忧的冲动在黑暗寂静中渐渐冷静下来,路苍霖越走越后悔,云寒衣不一定在这儿,可他膝盖软得已经想回去都走不动了。
好容易顺手顺脚地挪到通向后殿的门,一眼望过去里面更黑,陈设隐隐约约瞧不真切,地上是打磨得极好的石砖,反着灯笼的微弱光芒,阴冷之中更显阴森。
路苍霖贴着柱子不敢再往前走,哑声喊着:“云寒衣,你在不在?”
“你……你要是不在,我,我就回,回去了。”结结巴巴带着哭腔的喊声在空旷的殿里飘荡,“那我,回去了。”
要不算了吧,一晚上没人看护云寒衣不一定会死,可在这儿待一晚上明天云寒衣就可以来给他收尸了,胆裂也是会死人的吧……
路苍霖屏着气,他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往里走,脚下已不自觉地又往里挪了一步。就在这时,路苍霖的余光里忽然跳出一抹红色,他猛然一回头,灯笼的幽光映出一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毫无声息。
“啊!”一声尖叫只喊出半个音便被一只熟悉的手盖住。路苍霖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一股大力压在身上,头却没摔在石砖上,一只手垫在了路苍霖的后脑勺下。
灯笼滚到一旁,迅速燃烧起来,闪烁的火光暂时驱散了眼前的黑暗,焰光之中,云寒衣把路苍霖紧紧压在身下。
“你,怎么来了。”云寒衣吐出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笑容很疲惫,声音也很疲惫。
他只是想捂住路苍霖的嘴,却实在没力气了,扑着人摔倒在地。
果然是出事了。
“我担心你。”脱口而出,路苍霖想收回已来不及,为了面子只好亡羊补牢地加了一句,“你死了我还得陪葬。”
沙哑绵软的声音丝毫没表达出这句话该有的冷漠,倒像是撒娇般的埋怨。
云寒衣动了动,可是稍微抬了抬身又重重落回来,压得路苍霖跟着闷咳了一声。
“放心,”云寒衣把头软软地搭在路苍霖的肩窝里,有些满足地叹了口气,“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你起来,”路苍霖哑着嗓子道:“我快被你压死了。”
云寒衣又叹了口气,笑了一会儿才说:“没力气了,动不了。”
刚才他听到有人进来,已经是拼了所有力气才把自己藏进黑暗里,确定只有路苍霖,他提了几次气才顺着声音挪过来,此刻是真的力竭了。
“……”路苍霖听到那个明显中气不足飘若鬼魅的声音,约莫他说的是实话,却仍忍不住黑脸。云寒衣压住人便习惯性地往关节使力,他也动不了。
“我,睡一会儿。”云寒衣说完,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灯笼在空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