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镜居
识?

    “《素问·刺法论》有说,‘人虚即神游失守,邪鬼外干’。”路苍霖觉出云寒衣好似有些不高兴,认真解释道:“他既病重,戒防难免松懈,正宜探听。”

    云寒衣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感情路公子是把医术当兵法了。

    “这法子怕是对极乐门的人不管用。”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越是虚弱才更要警醒,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路苍霖就着烛火看向云寒衣,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懂云寒衣的这些生存之道,他的聪明,还只是纸上谈兵。可是云寒衣这句话,却惹得他心里一阵儿疼。

    “洗漱休息吧,我守着你。”

    云寒衣“……”

    好像下午他才洗过澡,这会儿要洗什么?

    **

    吴锦衣的居所名曰孽镜居。

    十八层地狱里有个孽镜地狱,罪鬼被打入孽镜地狱,不管所犯何事承认与否,镜子都会一一显示出罪行。

    吴锦衣是否觉得自己是那面镜子,严苛地盯着每一个人,事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孽镜居除了占地大,设计十分朴质,院内除了一方石桌,全是石砖铺地,连雕花都没有,简朴得让人无法联想到这里住的人是极乐净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吴总管。但络绎不绝悄无声息捧着卷册进进出出的仆从还是能彰显出此处主人的举足轻重。

    屋里一如院子,简朴得一目了然。墙上全是架柜,再无其他陈设。卷册整整齐齐,满而有序。经过院子时路苍霖透过窗格看到两侧的厢房,也全都是整整齐齐一排又一排的架子,大约和主屋一样,都是卷册。

    不耽享乐,不为名利,也不求武功至道。无所求,无破绽。

    吴锦衣伤得的确很严重,半躺在床上听人读着什么,微闭着眼时不时咳喘。

    “放到东厢三排四架第二层。”吴锦衣疲惫地交代,余光瞧见路苍霖已经站在门口,便挥了挥手,“下去吧。”

    “路公子所来何事?”话是对路苍霖说的,可吴锦衣却瞟着路苍霖身后的小厮,那人手里捧着一摞册本,是他亲自送去听雨轩,关于修罗殿的资料。

    “吴总管。”路苍霖恪守着礼节拱手作揖,可吴锦衣丝毫没有迎客的意思,他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直接进去。

    吴锦衣歪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路公子还真是有名门之风。”可这一句却不是夸赞,语气里尽是讽刺,“这里可不是太白山的迎客大殿,这里是极乐净土。”

    路苍霖抿了抿唇,撩起衣袍迈腿进屋。吴锦衣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他是讲规矩的人,极乐净土却不是讲规矩的地方,没人应承他这一套行事风格。他若坚持,只是自讨苦吃。

    以前吴锦衣对他客气,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可他却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毫不遮掩的敌意越来越明显,自然不会再顾及他的看法。

    路苍霖适应得很快,进了屋不待主人招呼,便捡了个靠床的椅子坐下。

    捧着册本的小厮跟进来将东西放在一旁,低着头退出去。

    给路苍霖带路过来的是在听雨轩伺候的,此刻早被拦在孽镜居垂花门外面。这不是吴锦衣特意给的下马威,守门的甚至都未通报,便有小厮来接了东西把他引进院里在廊下等着,才往里面去通报,可见一向如此。孽镜居规矩森严得不像在极乐净土,倒像是在皇宫大内。

    吴锦衣又咳了一阵,苍白的脸上憋出点红润,他不开口,也不抬头,随手拿着枕边一摞纸,翻看着玩,就耐心等着。

    极乐净土的人,谁都不缺耐心。

    “多谢。”路苍霖先开口,看着摞在旁边的册本。

    “门主吩咐的,哪能不尽心,路公子折煞人了。”吴锦衣一开口,春风拂面,话里的嬉笑娇憨让人立刻觉得亲近,好像刚才的讽刺,是另一个人。

    路苍霖沉默了会儿,他已隐约体会过吴锦衣的反复无常,可仍不能适应。其实吴锦衣和云寒衣,在很多地方都很像,比如绝不会让人看穿自己的情绪。可又不一样,云寒衣的嬉笑怒骂让他觉得心疼,吴锦衣的捉摸不定让人畏惧。

    “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吴总管。”路苍霖点着册本沉吟。

    太白山与修罗殿不死不休的仇怨,在吴锦衣这里不是秘密,他没必要遮掩这个心思。

    吴锦衣依旧歪着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路苍霖,没应承,也没拒绝。

    “修罗殿的主人是修罗王,另有日光阿修罗和月光阿修罗分权而治,下设四罗刹管理四方,除了日月阿修罗,几乎没人见过修罗王的真面目?”路苍霖体会到吴锦衣的态度,开门见山。

    吴锦衣点点头,示意继续说。他未必要答,但对路苍霖想问什么是有兴趣听的。

    “依你看修罗王行事,是有何企图。若说为钱,修罗殿有些买卖非但不赚钱,只怕是棘手又赔本。”他拿过其中一册,展开来递给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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