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钵罗汉
    云寒衣回到听雨轩时路苍霖正在院里练剑。

    粘在脸上的薄汗被午后的阳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云寒衣恍惚觉得,这个手拿长剑风姿曼妙的人,很远,有些遥不可及。

    “你,”路苍霖很快听到动静,笑着转身,声音跟着一顿,“回……来了。”

    直到路苍霖走到云寒衣的面前,脱了外袍给他披上,他才发觉自己的衣服已被火燎得破烂不堪。

    “怎么搞成这样。”路苍霖摸出一块帕子给他擦着脸上的焦灰。

    带着阳光的味道,驱散了他身上的腐臭和烟味。

    云寒衣留恋地深吸了口气,脸捂在帕子里笑道:“着火了。”

    “炼谷?”路苍霖问,“是他放的火?”

    云寒衣看路苍霖想要收回手,立刻伸手覆上去,不着痕迹地引着那只手继续给他擦脖子。

    路苍霖盯着云寒衣的手腕,眼中有些疑惑,一时没察觉出异样,就这么被云寒衣握着手继续给他擦拭。

    “嗯。”云寒衣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路苍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问,“中午吃的什么?”

    “嗯……就,随便吃了点。”路苍霖低下头,耳垂发红。

    “怎么,我一会儿不在,路公子竟是茶饭不思了?”

    那发红的耳垂勾得人心痒难耐,云寒衣便毫不克制地抬手捏住那微微灼热的红润,手指碰到细滑柔软的脖颈,忍不住轻轻摩挲。

    微凉的手指扫过,路苍霖的耳垂红得更厉害,他有些恼怒,本想抬手打掉这只不老实的手,可是看到那一身烧焦的红袍,又有些不忍心,便微微侧过身往后退了一步,软绵绵的声音强装冷淡,“我吃得很好!很清静!”

    云寒衣回味地搓了搓手指,跟着往前贴了一步,便宜还没占够,他不打算就此放过路苍霖。

    可伸出的手还未碰到路苍霖的胳膊,调笑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肃穆。

    “我去洗个澡,一会儿陪我吃饭。”云寒衣盯着路苍霖的胳膊,克制地把手缩回披在身上的袍子里,只能遗憾地摸摸仍带着体香的衣服聊以慰藉。

    那日出炼谷,他给路苍霖换下血衣时便看见了,沾满了血痕,当时来不及多想,此刻看到路苍霖重新洗净带上,他才想起来,路苍霖重孝在身。

    ——路苍霖的胳膊上绑着一片麻布,无法在灵前守孝服丧,只能悄悄在里衣的窄袖上带上孝布。

    他没有过去,没有家人,也没有规矩,却忘了路苍霖不是这样。

    **

    云寒衣饿了两顿,吃得仍索然无味毫无兴致,路苍霖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给他布菜。

    “你,是不是要吃素?”云寒衣看着路苍霖给他夹了块排骨,心不在焉地问。

    他不知道守孝是个什么规矩,刚才洗澡时问了问,繁复得头都大了,别的没听明白,只听见一句“二十七个月”!听完这句话,泡在热水里的下半身如坠冰窟,当场就凉透了……

    “嗯?”路苍霖没明白,从来了极乐净土,云寒衣从没顾忌过他的口味,怎么今天想起问这个?

    “你是不是要吃素?”云寒衣又问了一遍,有些烦躁和委屈。

    “可以吗?”路苍霖放下筷子,声音有些低沉。

    他早已发觉云寒衣很喜欢强迫他吃东西,便小心翼翼不敢让人察觉自己的行为,害怕因此引得云寒衣变本加厉强迫他吃肉。

    “可以。”云寒衣忍不住伸手覆上那只落在桌角上紧紧攥起的手,不带一丝侵略的蛮横,只有怜惜。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路苍霖一直都只吃桌上的素菜,除了被他强迫喂饭的时候。

    “要吃多久?”云寒衣问,“二十七个月吗?”

    路苍霖听到云寒衣的语气好似微微发颤,抬起头,果然看到一副想哭的表情,有些迟疑,“不行吗?”

    云寒衣一声长叹,使劲儿捏了捏路苍霖的手,又控制不住地顺着柔软滑腻的手腕朝袖子里的温香软玉胡乱摸了一把,才在人翻脸前不甘心地迅速把手收回来。

    二十七个月啊!

    云寒衣含泪望苍天,扭头透过窗子看见仍旧守在院门口的举钵罗汉,这才想起炼谷的事还没处理完。

    吴锦衣被送回自己的住处了,火也灭了,还有他对举钵罗汉的许诺未践。

    *

    举钵罗汉站在院门口抬头望着天上的云,被太阳照得透亮,飘逸地变幻各自姿态。

    “门主。”听到身后的声音,举钵罗汉警惕地回过头,瞧见是云寒衣负着手朝他走过来,便立刻跪下叩拜。

    云寒衣的脚停在他面前,没说话。

    举钵罗汉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该不该先开口说些表忠心的话。

    云寒衣看着举钵罗汉的头顶,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泛着蓝光的手按上去。

    举钵罗汉感受到自头顶传来一阵灼热似火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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