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吴锦衣已经死了?
云寒衣没想到昨日的试探会把吴锦衣刺激到这个地步,他竟这般在意路苍霖?
忽然一声尖锐的哀嚎自西北传来,不是吴锦衣,是坐鹿罗汉的声音。
云寒衣当下朝着声音飞掠而去,几番腾挪如履平地,还未靠近,先听到吴锦衣近乎癫狂的声音:“说,是不是你杀了他!”
未看到人,先看到一截抛起的断臂,带着一道喷薄的血迹划过半空,在火光的映衬下似彩虹般挂起,下面便是满身鲜血的吴锦衣,和瘫在地上艰难蠕动的坐鹿罗汉。
坐鹿罗汉双腿已无,断腿处的血痕也已干涸,显然是早已断裂。他昨夜被吴锦衣接二撕掉两条腿后趁机逃脱了,可又跑不出炼谷,只能以手撑地到处躲藏。
欢喜罗汉死后立刻补进来是的笑狮罗汉,昨日刚进谷便被吴锦衣撕成了八瓣。静坐罗汉不愿进来练功,一直在外圈徘徊,见势不对倒逃脱得快。如今只剩他一个阿罗汉,吴锦衣却不打算再痛痛快快要了他的命,竟是百般折磨起来。
“告诉我,他在哪里!”吴锦衣蹲下身,眼神冰冷,语气却有些温柔,“别害怕,你是不是把他带走了?那我要谢谢你呢。”
“还是你杀了他!”语调陡然急转,阴冷刺骨。
坐鹿罗汉只剩一只手臂撑着半个身子,看着宛如恶鬼索命的吴锦衣,绝望地闭上眼。
他已被盘问了许多遍,不知说了多少种答案,可是鬼知道吴锦衣要找谁!怎么回答都不对。
“你再好好想想,才过了十八年,怎么会不记得呢?”吴锦衣歪着头,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十八年前,我还不是阿罗汉。”坐鹿罗汉颤声道,“你该去问佛爷啊。”
吴锦衣默然片刻,从善如流地点头,“你说的对,我该找那时候的阿罗汉。”
坐鹿罗汉刚松了口气,紧接着他便喘不过气来了。
吴锦衣扼住坐鹿罗汉的脖子,手上越收越紧,脸上却笑靥如花,“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我若找不到人,也来陪他。”
耳后风声袭来,他一偏头,坐鹿罗汉也跟着偏了头。只是他的脖颈仍能运转自如地扭回,而坐鹿罗汉却已被拧断了脖子,脑袋软软垂下,再也抬不起来。
吴锦衣回过头,眼眶通红,怒目圆睁,瞳孔之中映着火光,仿若被业火焚身的地狱厉鬼。
云寒衣本想劈晕吴锦衣,不料他癫狂之中竟也防备极强,一掌落空,当即手腕回翻,化掌为爪,抓向吴锦衣咽喉。
吴锦衣却好似早已料到,回过头不看来人便直接朝外一翻,一手撑地一手将坐鹿罗汉甩出去,替自己挡住攻击。
待云寒衣躲过残尸,吴锦衣已经不见了。
云寒衣皱着眉四下洒望,大约确定了四条可逃的路线。排除掉最容易和最难的,他犹豫片刻,凭着直觉踏上其中一条。
他从未来过炼谷,对谷内情形却好似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大约是哪里的山谷都一样吧。
走过一棵被枝蔓藤条裹住的大树,云寒衣站定,默了片刻,还是伸手拉开了藤蔓,内里果然中空。这并不是会长成空心的榕树,外面看自然天成,其实里面是人工挖出来的,又不伤树木根本,可做长久躲藏之所。
和他惯用的手法,很像。只是看上去有些生涩日久。
云寒衣微微倾身,想再看仔细些,就在此时,被大火灼烧得翻腾的空气忽然送来几声细碎的声音。
吴锦衣果然选了这条路。
云寒衣望着越烧越大的火势,有些烦躁,顾不得再探查,松开枝蔓顺着声音飞掠而去,很快便找到了吴锦衣。
他此刻正半趴在一片泥沼中摸索,口中喃喃自语,褐色的衣服几乎融在泥里,若是不动,便很难让人发现。
云寒衣走近了才听清,他在找东西。
“哪儿去了?”吴锦衣摸索得十分仔细,此处离火光远了些,狰狞退却,趴在泥里的人显出几分无助可怜,“哪儿去了?”
“吴锦衣?”云寒衣试探地喊道。这会儿好像还是很疯,但看上去是能进行交流的模样。
听到喊声,吴锦衣果然抬起头,迷茫的眼中蒙着水雾,让人难以联想到刚刚就是这样一个柔弱懵懂的人一手便捏断坐鹿罗汉的脖子。
吴锦衣坐在泥里,茫然地望着云寒衣,好似已认不出人来。
云寒衣忽然想起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记不清什么时候了,十年总是有的,好像是个夜晚。
自己在做什么?大约是吃了尹墨新做出来的毒,折磨得难以成眠,想去后山的冷水里泡一泡。
可是冷潭已被人抢先一步。
云寒衣听到哗啦的水声里压抑着迎合的呻·吟,这种不正常的律动声响在极乐净土随处可见。
他没兴趣听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