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这也不能怪他,路家仆从众多,各司其职。而他在主君面前算得上得脸,又因为领事的身份问题平日里是宿在太白山下的私宅里,已长久不上山在主子面前当差,自己的日常尚有人伺候,上药这种精细活,他成年后便没怎么做过。
路苍霖抬头对路忠笑了笑,柔声道:“无事,你先下去吧。”
“那,老奴去看看药熬得如何了。”
云寒衣歪头盯着路苍霖血肉模糊的脸,分辨着刚才昙花一现的笑容和如今的冷若冰霜,这是打算对他用欲擒故纵的把戏?
那至少得先治好这张脸吧,现在他哪儿来的自信使手段?云寒衣不觉得自己有对这样的脸感兴趣的癖好。
“解药。”云寒衣掏出一个白瓷盒子,放在路苍霖的床边,然后抱着胳膊打量他。
之前是不是觉得自己毁容了便自暴自弃,如今有恢复的可能,该端正下自己的态度了吧。
路苍霖果然看了看云寒衣。从他进门,终于正眼瞧了他一眼!
“多谢云门主费心,只是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的,请云门主拿回去吧。”
他已从路忠的口中得知云寒衣将自己从须弥山救回的原因,是父亲拿玉屏风预付了净琉璃火的诊费。
也是,极乐门的人,怎会无缘无故施恩于人。
路苍霖颇觉落寞地想,原来云寒衣出现在通天崖果然不是巧合,在五个阿修罗手中救下他也不是本意,只是在等他来做第一次治疗。
至于其他诊费,云寒衣并不要钱财,他无力支付别的。
“……”云寒衣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起他自毁面容的原因,便又傲然道:“此地是极乐净土,不必再怕修罗殿。”
路苍霖不再答话,也未再重新上药,只把流血的伤口随意用纱布包上。
云寒衣等了一会儿,发觉路苍霖没有再理他的打算,只好又说,“我可以教你易容术,以后出了极乐净土,也不怕被认出来。”
说完之后,他思量着,让这只小鹿拿什么来换易容术,不能狮子大开口吓跑了他,但也不能太便宜他。
不待云寒衣想到条件,路苍霖便开了口。
“不必了,这般也不会有人认出来。”路苍霖不愿与云寒衣对视,头朝墙面扭着,淡淡回答。
云寒衣,“……”不要?
“哼。”云寒衣不怒反笑,伸手勾起那张血痕交错的脸,强迫路苍霖抬起下巴,轻蔑道:“你现在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简直愚不可及。
云寒衣从路苍霖倔强着看向一侧的眸子里已经完全确定,路苍霖就是在针对他,只怕和条狗都能说上两句,就是不要搭理他。
难道是因为羞耻于之前在须弥山的投怀送抱?现在不是还没提这事么,路少主的脸皮儿也太薄了点。
云寒衣想到那句带着埋怨和依恋的“云哥哥”,又看了看如今路苍霖一张丑脸上圣洁得不可侵犯的模样,摸了摸下巴,不由感叹名门正派的子弟薄心负性起来可真是翻脸无情还义正言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