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门人人都吃的秘药便是药师佛一支负责炼制。
每一代药师佛都清心寡欲地待在极乐净土炼药,只是如今这位,不知是不是受了尹墨之死的刺激,还是受了圣女成功出走的鼓动,从云寒衣上位这几年,忽而变得不爱炼药爱交际,整日长袖善舞地徘徊在各门各派之间,这半年好像又瞧不上名门正派了,转而对修罗殿花枝招展暗送秋波。
自尹墨做门主时,药师佛便是可自由出入极乐门的。到云寒衣上位后,明面上药师佛倒也没要叛出极乐门的意思,虽然没怎么再回极乐净土,但对于门内的一切号令,几乎来者不拒地听从。
云寒衣对于极乐净土里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都乐见其成,就这么任由药师佛上蹿下跳了几年,竟然还安稳地活着。
如今,是打算整治药师佛了么?
吴锦衣看到云寒衣眯起眼,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可是很快他又看到云寒衣鼻孔朝天地翻了个白眼。
“先把药王菩萨叫来。”云寒衣说道,语气里隐隐有一丝克制的不耐烦。
吴锦衣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看错了,他张了张嘴,想提醒门主药王菩萨已经遵照他的指令改了名,话到嘴边却说了声“是”,便低眉顺眼地离开了。
改名的意图已然达到,自然是门主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至于药师佛,大概可以出手了。
吴锦衣转身离开,步伐似乎比平时轻快些。
云寒衣这才低下头大幅度地扯了扯袖子,仍旧没拽动——被路苍霖攥在了手里。
他忍着气又翻了个白眼,恶意地往昏迷的路苍霖伤口上戳了戳。
“干什么都弱不经风,怎么昏迷了手上倒这么大劲儿了?”
云寒衣差点捏断路苍霖的五根手指,终于在药王菩萨来到之前拽出了自己的袖子。
药王菩萨在云寒衣一张冷脸的监督下战战兢兢为路苍霖清洗了身上所有伤口,敷上伤药,最后指着那张伤痕越来越严重的脸为难道:“抹了毒药,脸毁了。”
云寒衣以为药王菩萨诊错了,直到他趴在那张脸上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才相信,果然是抹了毒药。
路上两日只要云寒衣看那张脸,便是在哭,他以为是高热带来的脸色不正常,竟然没有注意到是毒。
所以,这只小鹿根本不会易容,他是给自己毁了容?
药王菩萨的药很管用,便是一脚踏进鬼门关也能给拉回来。又都是外伤,用了药高热很快退去,路苍霖终于清醒过来。
“你脸上抹了什么毒。”毒药已被肌肤完全吸收,伤口溃烂,即便是云寒衣,也无法凭借望闻完全确定是何种毒药。
“只是让伤口不能愈合,不会要命。”路苍霖淡淡回答,并不打算配出解药医治自己的脸。
云寒衣歪头打量着路苍霖,觉得这只小鹿醒来十分拒人于千里之外,多一个字都不惜得说,是针对云寒衣一个人的刻意疏远。
之前在西山上不是还投怀送抱地叫云哥哥么,如今刚脱险,就翻脸了?
这只小鹿在戏耍他?
云寒衣捏起路苍霖的下巴,盯着那张溃烂的脸看了又看。
路苍霖毫不反抗,闭着眼任由他摆弄。连云寒衣拿着刀片从他脸上狠狠刮下一层腐肉都没哼一声。
他软弱,他怕黑,可他不怕疼。从小受剧毒折磨,对疼痛的忍耐力超出常人的强悍。而且,如今还能有什么更疼的让他承受不起呢。
云寒衣把腐肉小心翼翼地抹在白棉布上,恨恨道:“没有我云寒衣制不出的毒。”
自然也没有他解不了的毒。
这只小鹿半死不活的样子可真让人讨厌。云寒衣将跟他别着脸的路苍霖一把掼到床上,一点不顾他满身的伤,拿起白棉布拂袖而去。
等云寒衣再回到听雨轩时,已是几天后的事情。还未进屋便听到一阵哭声,这时他才发觉,路苍霖那细细弱弱的抽噎声原来很好听,至少和眼前这聒噪的哭声比顺耳多了。
路忠正在给路苍霖换药,边换边哭。
这路家人,一个比一个能哭。
云寒衣眼看着路忠伸手抹了泪,又拿沾着泪的手去给路苍霖擦药,而路苍霖只是一声不吭任他如何,不由火大。
“你会不会上药!嫌你家少主死得慢?”
一声怒吼震得路忠手上一抖,抹药的竹筷直接戳到伤口里,戳得路苍霖忍不住低声嘶气。
原来他也知道疼!云寒衣心里怒道。
血顺着竹筷流出来,还未愈合好的伤口又被戳开,云寒衣气得一把将路忠提起来扔到门外。
这真是路家的忠仆?
路忠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想再回屋里,可看到竹筷上的血迹,讪讪地站在门外不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