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风
    等着云寒衣的不是小鹿,是老路,路家人,太白山的路家家仆。

    云寒衣看着眼前这个皱皱巴巴的中年男子,又看了看摆在桌上的箱子,不由也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掌门人说,不必还了,还请云门主日后能多多照拂少主便是。”

    路忠老老实实地垂手站着,话说得一脸忠厚,袖在垂袖里的手却是微微握紧,掌心发汗。

    箱子里是一件玉桌屏,长一尺高六寸,羊脂白带红皮,随形勾勒出的几笔精细雕工配上本就完美的玉料,再外行的人也能看得出价值不菲,当得起是件家传之宝。

    不过不是太白山的传家宝,而是五老峰的传家宝,准确来说,是洛南洛家,五老峰上任掌门洛玉松家的东西。

    云寒衣盯着玉屏风的一角——重工的雕刻全毁在那个磕坏了的角上,若是当时便找个能工巧匠就着磕坏的痕迹重新修补,也并不算是难以挽回。

    但怪就怪在这样一件名动天下的传家宝,洛家竟不知随随便便请了哪路大神,简直是用脚补出来的,工艺拙劣,破坏的比修补的更多,痕迹已有年头,再无可挽回。

    也许这痕迹对于洛家来说比玉屏风本身更有价值吧。

    云寒衣挑了挑眉,将目光转回到路忠身上,还是不太明白。

    如今路家已经被灭了门,每具尸体都对得上号,都是五老峰现任掌门重岩亲自验过才入殓的,这还怎么照拂?他这里是极乐净土,又不是阎王殿,不收孤魂野鬼。难道是要他给路少主做法事?他手底下是有菩萨罗汉,只是,哪个也不会念经啊。

    “少主未死,只是如今下落不明。还望云门主践行承诺,为少主疗伤解毒。”路忠这话说得十分巧妙。

    当时路掌门亲来,谈的便是给自己儿子疗伤的交易。只是路家除了有钱,实在没有什么云寒衣感兴趣的东西可以交换。

    云寒衣想了许久,想起来与太白山交好的五老峰有件传家宝,据说雕刻技艺鬼斧神工价值连城,他便随口说拿来给他把玩,治疗结束后把全须全尾的路少主和玉屏风一并归还。

    路青枫表现得十分为难,说别人家的东西他做不了主。

    若是洛玉松还在世,这也好商量。

    只是现在给洛家做主的是外姓弟子萧肃,路青枫既是他的长辈,萧肃小时候他们母子落难,又受过他的恩情,这口一开,借倒是能借来,可难免有欺压、挟恩之嫌。

    更何况洛家还有尚未成年的嗣子等着继承家业,萧肃便是想做主也是棘手。

    总之各有各的难处,这事儿没那么好办。

    云寒衣当时正与美人们鸳鸯浴水,本就不耐烦接待这位不速之客。特意在汤池会面,就是有心要折辱这位正道君子,可路掌门却丝毫不恼,隔着氤氲的水汽,听着美人们环绕的调笑声,面不改色地换了几个条件继续讨价还价。

    比脸皮厚,云寒衣竟然输了。泡得浑身的皮都皱了,他只好随便捡了条绸子围在腰间,露着膀子从水里走出来。

    正要逐客,路青枫忽然就答应了。只是说需要点时间去办,便匆匆离开了。

    在那之后路青枫屡屡送来各种礼物示好,第二次亲至时竟然还……

    以至于那段时间云寒衣对镜自照时都有些自我怀疑,自己这满身伤疤的丑陋身体是否竟然美色·诱人?

    云寒衣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这种事而对一位武林正派心里发毛,以至于后来几次听到是路青枫亲来时他穿戴得比正派子弟还要规矩,老老实实的六重衣一件不少,腰带都得多勒几圈,拴个结实。

    如今路青枫死了,云寒衣却有些怅然若失。路青枫除了对他的裸|身体貌好像格外感兴趣外,其他时候更像是一位谆谆长辈。

    云寒衣此刻回忆起来,路青枫后来信誓旦旦保证一定帮他拿来玉屏风时的神态,那眼中似乎带着一种慈爱和怜惜,还有一丝希冀?

    云寒衣回神看着路忠,条件开出来,对方满足了,那么交易便是成了。

    只是路家少主竟然没死!那尸体是谁的?

    若说那场灭门之祸中谁逃了出来冒用一具尸体顶替都有可能,唯有那位少主不可能,需要净琉璃火净化血脉,必然体质特殊,不是随随便便能找来一具身形相似的尸体便可以蒙混的。

    路家老仆沉默了许久,只是说那具被前来收尸的重岩掌门验过的尸体不是少主的,少主还活着。

    那是路青枫偷偷豢养的药人,路忠经手的买卖。

    此事损阴德,为正派所不齿,直到前些年路青枫才终于狠下心买来几个和路少主体质相似的少年,又从少主身上取下毒血种在药人身上,一直为少主试药。

    即便被买卖的少年为金钱所迫说是自愿,但这种事仍旧不太好宣扬,连少主都不知晓。

    试药到如今,仅剩了两个少年,一个刚被药师佛暂时净化了毒素,另一个仍身中剧毒,与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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