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这里……还没有那么多的超级恶棍,更多的是一些真正的普通精神病人,以及一些倒霉蛋。
奇怪?她为什么要说这时候怎么样?
……听起来简直就像……她知道未来这里会变得怎么样。一个有很多超级恶棍的地方,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现在她应该干什么?或许是坐在这里……等待医生的到来。于是她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混杂着手锯与镣铐的碰撞摩擦声。
……等待。只是等待着……吗?
艾缪捂住了脑袋。她突然感觉到剧烈的头痛,但这份痛苦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但不应该如此……不应该如此。
因为医生是有【颜色】的。
脚步声停在了床边,她往那里看过去,但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场景,也没有任何颜色,但她却仍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今天感觉怎么样?”
“……”
没有得到回答的医生轻声叹息:“那就继续治疗吧。”
“……”
她听到了医生对她举起手锯的细微声响。
很快,手锯就会滑动着锯开头骨,就仿佛在锯开一块坚硬的木头,震颤感顺着骨头、骨髓、血液、神经流窜到每一个角落。
嘎吱作响的自己听起来会是任何东西,唯独不是一个人。
但是……
“不对。”
艾缪伸手握住了已经抵在额头上的手锯。锋利的刃面深深嵌进她的手掌,温热的血液滴落到她的脸上,甚至有些落进了眼睛里面。
“……不对。”她顺着手锯一路向上,直到握住柄部。没有任何人来和她抢夺这把手锯,因为这里本来就没有任何人。
因为这里的建立部分依托着她的记忆——而她记忆里根本映不出任何人的脸,或许幻象能够模拟她记忆中的声音,但又该如何去还原一个连艾缪自己都不知道样貌和体型的人。
它能够给予艾缪的幻觉……只有黑暗、仍在阿卡姆的记忆、以及那些可以依靠施术者本身的认知固定外形的实物。
艾缪握住手锯。周围的黑暗开始动摇——她已经摆脱了这个魔法的影响,意识开始清醒过来。
但不可以,现在不是时候。
她毫不犹豫高举手锯,向着身侧猛然一挥。那里的黑暗褪去,白色的裂缝破出,裂缝那边依稀可以看到一点深蓝色。
她握紧手锯,走进了裂缝之中。
黑暗的那边仍然是片黑暗。这确实让以为自己能够通过别人的幻境看到什么新鲜事物的艾缪难免有点失望。
就一些,不太多。
通过之前看到的颜色来判断,这里应当是夜翼的幻境。那么她应该会看到令夜翼最……最什么样的场景呢?
艾缪通过自己方才的经历对比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特别合适的结果。
最后她想……最日常的场景?
好吧,可能性不大。
她开始在黑暗中行走。
或许她看不到的前方有什么挡路、又或许什么都没有,但只要她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那便只需要继续前进。
这里一切归根结底都只是幻境的一部分,而不会被任何非真实事物影响的她——就是幻境的克星。
大概也是许多魔法的克星?
艾缪一边走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但她的视线总是克制不住去瞄屏幕原本应该在的位置……进入幻境之后屏幕就消失不见了,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她也担心没有自己用来打发时间,那六个人、除去在宇宙迷路的白之外暂时是五个,他们会一时兴起做出什么事来。
……不会等她从幻境出去,就发现哥谭或者布鲁德海文或者大都会被炸上天了吧?
应该……不会吧?
艾缪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掉,继续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再次隐约看到那个深蓝色的光芒。
她正想靠近,就听到一个极其陌生的、活泼又轻快的声音从更远处响起:
“这是我一生中最棒的一天。”
真奇怪,明明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但她却在刹那间意识到了声音属于谁。
——杰森·陶德,或者说,阿卡姆骑士。
她加快脚步奔跑而去。但那里没有她想尝试着看到的、完整的苍蓝色灵魂,只有被深蓝色的灵魂照亮的狭小屏幕。
而那道深蓝色一动不动地浮在屏幕前,仿佛已经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了下一个影像。
“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叫杰森·陶德。”
“你最恨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