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率先对海棠抬起了那犹如利爪般的手。
倒地的海川眼睁睁看着扶桑向海棠逼近，他试着聚气凝神，却始终无法凝聚起半分灵力，此时的他也终于有了一丝慌张。
被蛛丝缠住的海棠早早就放弃了挣扎，一副认命般的姿态，当扶桑手中的那团黑雾即将凝聚成型时，她蓦然哀声感叹道：“你能有如此修为，已是难得的机缘，却嗜杀成性毁了修行之道，你说你这是何苦啊？”
扶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怒而呵斥道：“你这个臭修士懂什么？我本潜心修炼，是上苍待我不公！”
她并未着急对海棠出手，而是侧头扫了一眼岩壁上挂着的一排排人体骷髅，素净的面容却是阴森可怖的笑，还带着无尽的怨恨，“嗜杀成性又如何？她们都该死！”
海棠也跟着望向岩壁上的骷髅，却是困惑不解，“上苍如何待你不公？莫非你杀她们还有什么缘由？”
扶桑回过头阴冷一笑，“你说呢？”
眼见她又继续向自己逼近，海棠长长叹了口气，突然释怀地笑了起来：“确实是我师徒二人自不量力，左右我们也走不了了，看来今日是必然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海川蓦然抬头望向海棠，眸中交织的情绪难以言喻。
难道他们今日真的要一起死在这里了？若是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会选择下来救他么……
但见眼前之人一脸坦然，扶桑手中的黑雾已经凝聚成型，却被她缓缓收了起来，“你倒挺有骨气，既然如此，我不妨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她转身面向着那湾幽深的潭水，似是透过月光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那年我刚修炼成人，遭遇雷劫时却被一位修士所救，他明知我是妖，却与我说在他眼中，人与妖本质上没什么分别，不过都是这天地间的芸芸众生罢了……我很惊讶，自古以来人类都对妖魔避之不及，视妖魔为祸端，而他却将我与众生视作平等，丝毫不曾嫌弃我是妖的身份……”说到这里时，她眼中除了恨意以外，还带着对曾经的深深眷恋，“于是我便跟在他身边，他对我说，他想要与我长相厮守，即使无法得道成仙，亦无怨无悔……”
“我信了他的话，人海茫茫，芸芸众生，我以为他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海棠听着她的一番话，心中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但还是故作不明所以地问道：“后来如何了？”
“后来——在我们成婚那日，我满心欢喜，换来的却是他的一剑穿心！”
即使她是背对着海棠，让人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她声音里的悲怆却很难不让人为之动容，海棠没有打岔，只听得她继续说道：“原来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取我妖丹，给他那天资平庸的小师妹谋得长生！原来那所谓的情深意切都是骗我！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处心积虑为我编织了一个名为情爱的美梦，只待我深陷其中之时，再将我一击毙命！”
她的满腔悲愤已经到达顶端，说话的声音也悲戚到了极点，仿佛字字泣血。
海棠默默与海川对视一眼，对此皆无话可说。
无非又是痴情人遇负心汉的戏码。
扶桑也不管他们两人作何反应，已然全身心沉浸在悲痛之中，蓦然回头之时眼神里都充满了狠厉，“他想要取我妖丹，我偏不如他的愿！即便是自毁妖丹，我也绝不会让他得手！所以我拼尽全力逃了出来……”
“在他迎娶师妹的那天，我杀了回去，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最爱的小师妹死在了他面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头大笑近乎癫狂，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但不过片刻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便消散如烟，悲凉的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庞一滴滴滑落，“看着那张曾让我魂牵梦萦的脸，我还是舍不得杀他，于是便问他，是否愿意留在我身边，只要他愿意，我可以不杀他……可他却用那无比仇恨的眼神看我，一字一句说着他宁愿去死，也绝不会留在我身边……”
“他说他平生最为憎恨妖魔，因为他的父母就是死于妖魔之手，所以他对我从未有过半分情意，相反，他对我只有无尽的憎恶！”
“他恨不能亲手杀了我——”
“他死也要与他的小师妹死在一起，我又怎能让他如愿以偿！所以我挖了他的心，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让他彻底与我融为一体，永不分离！至于他那个小师妹，我则是扔去了遥远的北海，让他们永生不得相见！”
讲述完这些，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放声大笑，转身就在卧榻前坐了下来，眼睛盯着放在榻边的一个酒坛，“他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偏要让他永远无法离开我！”
“至于那些女人……”她抬头扫视了一眼岩壁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