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不会与我这样的人亲近,谁知你对我就像亲兄弟……那日听阿楚姑娘说你在木迩刹遇到了杀手,我就后悔得要命……觉得自己连畜生都不如,暗暗发誓再也不给他们做事了……但前几日他们又找到我,让我在你的饭食里下一种药,我不肯,他们就虐待我娘……”
顾靖之悲愤填膺,抓着他血迹斑斑的手掌,泣不成声。兵士们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默默围于他们身前,有人低声啜泣。
任柱声音渐低,顾靖之俯身贴耳过去,只听他在耳边气若游丝,“这样,他们就能放过我娘,我也不亏负我的顾兄弟了……”歇了歇,又道:“你去跟阿楚姑娘认个错……”顾靖之忍着悲声频频点头,泪眼朦胧中见任柱头一垂,含笑而逝。
顾靖之不吃不喝在边境守了三天,郑越驰亲自带人将他押了回来,谁知还未等他开口,顾靖之就转身出去了。
郑越驰将怕他闯祸,大声道:“顾靖之,你给我站住,不然军法处置!” 顾靖之充耳不闻,郑越驰见他往自己营房走,也就随他去了。想起不幸殒命的任柱,他一掌拍在案上,“杀千刀的白匪、羌贼,老子跟你们不共戴天!”
忽然传来一阵嘶鸣声,郑越驰冲到门前一看,顾靖之已跨着乌影如旋风般出了辕门,不禁懊恼地握拳捶掌。
顾靖之双目尽赤,冲进泠州府,衙役们见他神挡杀神佛挡弑佛的气势不敢妄加阻拦。恰逢知府大人正要升堂问案,顾靖之直入大堂,将手中之剑往知府大人的堂案上一拍,“我要见张振骞!”
知府周焕程吓得一激灵,正要发作,但见顾靖之一身寻常军服却气宇非凡,一时吃不准他是何来路,遂稳了稳心神道:“阁下姓甚名谁?无端闯我泠州府衙是何道理?”
顾靖之木然道:“张振骞何在?”周焕程心头火起,“大胆!凭你是谁,也不得在我泠州府大堂之上肆意妄为!” 顾靖之幽幽道:“圣上赐我此剑,允我先行后闻。”
周焕程又一激灵,心说年纪轻轻就得了‘尚方宝剑’,莫不是哪门皇亲国戚?壮了壮胆去验那剑,拿在手中已知绝非凡品,细看剑柄所刻小字,竟是弥尔国进贺圣上冠礼之物。当下不敢慢怠,“少将军这边请!”
张振骞四十出头,面方耳阔,看上去倒不像奸险之人。自两月前被收监,也不见有人审问,他自恃背景深厚,便天天在牢里骂骂咧咧。谁知今日莫名来了个年轻人,一进来就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看那眼神几乎恨不得啖他的肉饮他的血,不免心中发怵,强作镇静道:“你是何人?为何与我为难?”
顾靖之一声冷笑,“你不认识我,却几次三番要我性命?甚至不惜用他人孝慈之心相协?!”张振骞心头一凛,“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顾靖之剑锋一偏刺入他颈侧,几近压着他跳动的脉搏,“你不妨再说一次!” 张振骞惊恐之下只觉剑尖寒意彻骨,“你……你是……顾靖之?”
顾靖之不欲与他纠缠,“任柱的母亲在哪里?” 张振骞一楞,“任柱的母亲?”他如此大动干戈竟只为了那个老瞎婆?
他的错愕更让顾靖之怒火中烧,恨不得手一扬就挑断他的颈脉。只因留他有后用,剑尖才又刺入两分。
求生的欲望瞬间击溃了所有的颜面,“我说……我说……在李家观庄的曹老三家里。”顾靖之逼视着他,“你最好祈求上苍让我顺顺利利找到她。”说罢剑尖一撇,半尺长的口子血流不止。
张振骞脚下一软,按着脖颈上的伤口竟不觉得疼,他不敢相信顾靖之竟还能饶他一命。
顾靖之大步离去,临出牢门时驻足留下一句,“我会让你后悔我没有今日一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