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
了,戳了下孟佩妤的额头,“你这小嘴呀,几时能改改?!” 孟佩妤嘻笑道:“改了就不是我了。”

    谁知谢清漪不仅未恼,反而耳垂俱红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情钟于人并非不可告人之事。”话音虽轻,却是一字一句清楚从容。

    她是嫡女,但母亲早逝,父亲又多在外少在里,继母待她虽也不差,总比不得对亲生女儿上心。妹妹生辰,除了即定的生辰礼,继母还会亲手为她缝制一件新衣。她生辰时,除了那些冷冰冰的物件,就无其他温情可言。

    十二岁那年生辰,继母早早就给她送来了一枚质地上好的羊脂白玉平安锁,午膳后就不知何事出府去了。时近日暮,才听家仆说父亲回府了,在景澜阁宴客。

    她满心欢喜跑去景澜阁,见阁中高朋满座,上座之人则是妍儿的父亲。父亲一味与人酬酢,无心理会她,得隙便悄声哄她回房。她怅然若失地出了景澜阁,不知不觉行至无人处,沉沉的孤寂如洇开的浓墨,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今日良辰,竟无一人在意她,不禁心中悲苦。

    倚在玉兰树下掩面泣了一阵才觉心头舒畅了些,只是出来得急忘带了帕子,寻遍周身亦无可擦拭之物,无意中触到胸前所佩的平安锁,随即解下发了狠似的往远处一抛,前所未有的肆意又让她释意了些。

    “你若不嫌弃,可先用下我的。”一方水蓝色的帕子递到面前,她愕然抬眼,忽然就明白了何为琼枝玉树,思绪纭纭只冒出一句:“你是何人?”

    “我姓李名元辰,常听妍儿提起谢世伯之女清漪,不知……?”

    李元辰……原来这就是妍儿口中三句不离的兄长,名冠满城的容亲王世子李元辰……忽尔省起自己定是泪痕阑干,她忙接过帕子转过脸去拭了拭,“我就是谢清漪。”

    李元辰温言道:“喜怒哀乐人之常情,妹妹毋庸赧颜。只是今日府上宴饮言欢,不知你因何委屈?”

    不知为何,那日她竟对初见的李元辰吐露了原委。“原来今日是你生辰,无怪谢世伯说今晚还有要事。”

    她心中一丝窃喜,“当真?”李元辰笑意清浅,如朗月入怀,“不如回景澜阁看看。”

    阁中酒过三巡,宾主尽欢。她心中有疑不肯进去,透过门隙见李元辰径自来到父亲身旁长身一揖,“谢世伯,方才偶然得知今日乃清漪妹妹生辰,元辰无以为贺,此玉牌权作生辰之礼,请谢世伯代为转呈。”

    时至今日,她亦不知父亲那日是否当真记得她的生辰,那帕子和玉牌她却珍藏至今。大圭不琢,美其质也。温润质朴的无事牌,寓意平安无事,而后有万事。

    邵仪婧不承想平日里文雅端淑的谢清漪竟果敢至此,“妹妹所言极是,不如你对妍儿言明心事,若能两情相悦亦是一桩美事。”“仪婧姐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顿了顿又道:“不管如何,情钟于人是我的事,人是否钟情于我是他们的事。我管束不了自己,更管束不了他人。”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管束不了自己,更管束不了他人……”李初妍行至水廊下脚步一滞,清漪一腔心事于她竟也恰如其分,这可真谓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