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顿时笑作一团,邵仪婧道:“不拘形式,能助兴即可,难得咱们里面头还有个能舞剑的,也是雅事一桩。”大家纷纷点头称是,李初妍便让侍女去取剑,又让下人们去摘荷叶,从上游将满斟的羽杯置于荷叶漂浮于水面,随流波曲水徐徐而下。
谢清漪性子恬静,轻声细语道:“我不会饮酒,就为大家抚琴如何?”李初妍应道:“你的琴向来极好,我们洗耳恭听。”伶俐的小丫头随即焚香以待,谢清漪试了试弦音,琴声便从指间流泄而出,众人只觉悠悠入耳,清心涤尘。
孟佩昭忽道:“来了来了……”水边的众人纷纷注目以待,看觞落谁家。只见那莲荷叶流至邵仪婧处打了个转又流向孟佩妤,缓缓停了下来,孟佩妤不由倒吸了口气,“这流觞也会欺人,偏挑我这‘软柿子’下手。”邵仪婧笑道:“难得也有你服软的时候。” 孟佩妤踌躇再三心生一计,“吟诗作赋,诗我虽作不好,吟几句却是不难。”只见她取杯一饮而尽,又拿起牙箸敲击盘盏,边敲边吟唱道:“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她长相中人之姿,眉眼却生得极媚,性子偏又爽利,举手投足别有一番韵味,这般持箸击歌更是潇洒,连内中侍女皆被她吸引。
又一莲荷叶浮流而下,虞秧笼在袖中的手攥紧了帕子,只想着千万不要停在自己这里才好。只因她虽粗通文墨,于诗词曲赋却是全然不懂,倒是生得一副好歌喉,但平日里随兴所唱之曲亦难登大雅之堂。
怕什么来什么,这莲荷叶兜兜转转恰恰就停在她面前。她不禁面红心跳,眼见那几位名门贵女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自己,又因与她不甚熟稔不好打趣催促,她更是窘迫不已,“我不会诗赋,只……”
话音未落,就见第三莲荷叶悠悠飘至,纪娴贞往前迎道:“不如这盏归我。”就见她拨剑出鞘,俯身一挑,羽杯落于剑尖竟滴酒未洒,众人不由同声赞叹。又见她手腕翻转,剑尖倒倾之际腰肢一仰便已噙杯在口,动作一气呵成、刚柔并济。李初妍虽也会些微末功夫,却远远不及,不由心生敬佩,“娴贞好身手,不愧为将门之女!”说话间纪娴贞已将杯中之酒饮尽,剑身一振,羽杯稳稳落桌,轩中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只虞秧一人羞惭难当。
李初妍看着英姿飒爽的妃娴贞不由想起当日在云岭,自己第一次披甲上身,意气豪情油然而生,那人也曾如此夸赞自己……
“妍姐姐~”听得孟佩昭唤她,才发现临水处羽杯新停。她俯身取杯,酒入愁肠,意致迷离,一句不该出口的诗就此脱口而出,“此情可待成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