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
    李璟岱靠着水泥墙壁,屈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上。

    右手手背有一道新的划伤,伤口很深,肉皮破开,狰狞外翻着,血浆还没有彻底凝聚,血珠冒出来,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滴落在他灰扑扑的囚裤裤脚。

    十几分钟之前,那个长得像头熊且眼神浑浊的重犯,用肮脏的手扯烂了他的囚衣,反击时,他不小心被铁丝网刺划到,才造成了这道伤。

    痛感尖锐,比痛感更加尖锐的是生理性的恶心。

    尤其是被戏称为“东方小子”的那一秒,让他诡异地产生联想。

    他想到港岛财储司司长家那个小畜生,在沈家假山后说的那句“大陆仔装什么清高”。

    “嘿,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突兀的说话声从禁闭室的一角传来,李璟岱借月亮的光线看清角落里那人冷淡的脸。

    这人自称K,是和李璟岱住在同一层的狱友。

    也许,算不上“友”。

    每日放饭或者放风的时候,李璟岱会看见他坐着进食或者散步,性子可能比较孤僻,他不会和任何人交谈,喜欢独自安静地呆着,抱着一本从不离身的书。

    书的封皮印着《自深深处》字样,边角被磨损得厉害,K却奉若至宝倍加爱惜。

    每当他看书,他总是十分专注,让人好奇书里的内容究竟有什么魔力,才能令他身处牢狱依旧保持专注。

    不过,那本书不能够带进禁闭室。

    “没想了。抱歉,连累到了您。”

    李璟岱用法语回答他,垂眼看着手背那抹红,什么也不想,只是这样看着。

    “没关系的。”

    K的面部线条不像普通法国人那样硬朗,阴影下甚至显得很柔和,当月光蒙上他深邃的灰蓝色眼睛,李璟岱听到他再次主动攀谈。

    “你还没有学会这里的规矩吗?我以为你是一位聪明的先生。”

    “规矩?”李璟岱空洞的眼神有了实质,他看向K,“如果您说的是像一只发.情期的雌兽那样,配合雄性的啃咬并抬高屁股的话,很抱歉,我并不会学。”

    K似乎觉得他的说法很有趣,对视时很轻地笑了两声。

    “为什么呢?这里的生活很枯燥,大家都会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吗?”

    这话问得没道理,更没道理的是李璟岱回答了他。

    “我是人。在任何情形下,都不屑于强迫他人或者委屈自己,恕我直言,脱离情感的性.关系……”

    “抱歉。”K将双手抱至胸前,表情怪异,像优雅的嘲讽,“打断一下。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那会让我误以为你对我有好感。”

    李璟岱立刻转开视线,说不上是羞愤,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

    “是的,你没有。”K的声音硬朗而倦怠,“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中国人。中国人的眼睛擅长调情是吗?”

    “谢谢夸奖,但并不会。”李璟岱感到冤枉,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K大约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换了个正经些的口吻,诚恳道:“你仔细想想,今晚以前,是不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过G?是的,我说的是那个脸上堆满横肉的大块头。如果这让你感到不适,我很抱歉。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以后见到他,请尽量低着头。”

    的确会感到不适,李璟岱依然在K的提醒下回想了一遍。

    他被堵在没有监控的角落,G扯烂他的囚服之前,油腻地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小宝贝,喜欢什么样的姿势”,他被激怒了,所以没有仔细分辨。

    此时再想,这样的问话,的确似乎早已默认他愿意接受。

    于是当他怒扇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后,G才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偏头啐了一口血,勃然大怒将他抵在铁丝网上,用力掐住他的脖子进行戏言和羞辱。

    K就是在这关键时刻冒出来的,速度快得只在李璟岱视线里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接着是激烈的击打声,痛苦的闷哼,以及巨物砸倒在泥土上的沉闷巨响。

    再后来,警报响了,短暂的混乱过去,狱警将他和K关进了同一间禁闭室。

    这是他第一次来禁闭室。

    K轻车熟路,随意找了个角落就往里一蹲,狱警关门出去,他简单向李璟岱做了自我介绍,具体有多简单呢?

    他说:“我是K。”

    一个误会。

    发展成斗殴。

    “中国人不会低头。”李璟岱无语地表明立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L市这拙劣的破案能力和该死的法律条款前,至少。”

    K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伸手指李璟岱手背上的伤口。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它如果感染发炎,那一定很糟糕。”

    “谢谢。”李璟岱毫不在意,“会有人解决它。”

    事实上他的额角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