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这样一天。
他也从未设想过,李璟岱会为了他,打破原则,放弃底线。
真疼吧。
唐晏顷的嘴角极其微小地勾动了一下,一闪即逝。
活该。他想。
这痛苦,是李璟岱应得的惩罚。是迟到的代价。
“你可以去忙别的了。”
“好的。”卞瑶躬身说:“请您多休息。”
数日后,阳光漫过医院病房的窗台。唐晏顷的手指已经能灵活地在键盘上不断敲击,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不再是从前那种带着游戏般灵巧的节奏,而是一种谁也不懂缘由的严谨。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当归药香侵蚀消毒水味,唐天毓走了进来。她眼底有血丝,数日忙碌,终于挤出时间赶到医院。
看到儿子坐在病床上抱着电脑飞快舞动手指的这一刻,她终于变了脸色,那些再累都要保持的雍容和冷静瞬间土崩瓦解。
这就是院方汇报的精神方面没显现问题?
她第一时间转头,狐疑地看向卞瑶,询问的眼神只得到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坏,却也谈不上哪里好。
屏幕上是唐天毓见过的漆黑界面,不断滚动着依旧令她看不懂的字符。
唐晏顷的神情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他专注得可怕。
“小顷。”唐天毓试着唤了一声,声音放柔了许多,“你在做什么?感觉好点了吗?别担心,妈妈正在处理。”
唐晏顷没有抬头,目光粘黏在屏幕上,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她只是在与他谈论天气。
唐天毓走近几步,略显笨拙地试图宽慰他。
“关于小璟……他在里面不会受苦,我和你李伯伯已经打点好了。这只是权宜之计,很快,最多到来年春天,就能出来。”
窗外恰好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一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窗台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叫得欢。
唐晏顷的操作停顿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那只愉悦的小鸟,阳光从树叶缝隙穿过,在它羽毛上洒下零碎光点。
他看了足足几秒钟。
然后,他用天真平淡的口吻,对唐天毓身后的卞瑶说:“好吵。捉来掐死吧。”
唐天毓脸色唰地白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那双酷似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他说的不是气话,只是一个处理问题的简单指令。
“……小顷?”唐天毓的声音变得颤抖。
唐晏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指尖再次开始敲击,语气平淡:“您方才说春天?是啊。我也在等春天到来呢。”
窗台外,鸟儿似感知到无形的危险,扑棱着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