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伤
    李璟岱运气不差,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既没摔断骨头,也没造成骨裂,除了韧带拉伤以外,身上大多是些皮外伤。CT片子出来已是午后,他补充好体力就行动自如,输着液还要晃悠到隔壁病房瞧唐晏顷。

    唐晏顷这次吃了大苦头。

    他怕疼,脱离危险环境睡了一觉,醒来开始感知到脚腕扭伤带来的痛感,疼得他嗷嗷叫唤,看到李璟岱进病房,立刻抽枕头砸人,吓得医生护士纷纷变脸色。

    白色飞行物转瞬飞至眼前,李璟岱握着移动输液架的手直接松开,接住枕头笑起来。

    “看您这么活泼,我就放心了。”

    唐晏顷瞪他,鼻腔里冒出不满的哼声:“我讨厌你!”

    刚历生死一劫,猛然听到这般言论,李璟岱一时愣怔,抱着枕头的手掌收紧,在雪白布料上掐出凹痕。

    “……”

    VIP病房空调送着冷风,就像在酷暑天里下大雪,整个房间都坠在冷寂里。

    医生拎着护士悄然退出门去,房门关合的细微声音让唐晏顷抽了抽鼻翼。

    半晌后,他垂下纤长睫毛,改口说:“讨厌昨晚的你。”

    李璟岱听他嘀咕,感觉到四肢慢慢回温,正想着该说点什么安抚他,视线不巧滑到不该看的地方。

    唐晏顷穿着条纹病号服,半仰于单人病床,修长的双腿自然打开,高高肿起的脚踝处敷着覆满湿气的冰袋。此刻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只冰袋,而是宽大病号服凸出的下摆。

    “……”

    大约他视线停留太久的缘故,唐晏顷两只耳朵迅速充血,匆忙拉过被子掩盖,指着门:“你回你病房!”

    李璟岱吞咽口涎:“不问我怎么样了?”

    “问什么问!”唐晏顷心直口快:“我早看过了你没事!出去!”

    “好吧……医生刚才跟您说过了没?咱俩还呆留院观察……”

    唐晏顷瞪他,白皙的脸蛋让晚霞扑红。

    李璟岱把枕头抛回去,推着输液架出房门。

    次日,轻纱薄雾被晨光揉散,葱笼槐树上的夏蝉抻起懒腰,惬意旋律融入唐家老宅。

    唐晏顷跛着足仍要扶人,手指去够向人的衣袂,指尖未触及布帛,便被李璟岱轻柔地挥开了腕子。

    “都……瞧着呢。”李璟岱小声劝说。

    “那又怎样?”

    他眼尾吊着蔷薇红,斜乜过来的目光,让李璟岱恍然想起他在山中问及直升机的神态,十分识趣地装起哑。

    管家到正堂门口迎住两位少爷,腰肢谦恭地弯折。

    “老太爷在偏厅静候,为两位哥儿请了赵先生瞧伤。”说着,他的视线瞟过唐晏顷不愿使力的那条腿。

    “昨日在医院好好检查过,留院观察了一夜呢,外公总爱大惊小怪。”唐晏顷说起B城话嗓音也糯软,不见粗犷,甚至还夹带些嗲态,“您在这里先等等吧,我们回房去换身衣服。”

    “赵先生已静坐了半个时辰,老太爷吩咐两位哥儿到了便过去。”声音低微,老管家引路:“听说他带了独门生肌药膏对外伤……有良效。”

    话未落地,唐晏顷当机立断拉了人往偏厅去,脑后的发丝起起落落。李璟岱不知他为什么又急了,寻思无果。

    偏厅的门“吱呀”往两侧打开,一列侍佣托着稀世珍玩先他们鱼贯而入,这些宝物沉淀着李璟岱的功劳,为致谢,为压惊。

    跨门槛的刹那,李璟岱不动声色抽回被拽着的臂弯。雕花木窗筛着碎金印至梨花木案前,堂上端坐的两位老者正低声叙旧,唐老听到脚步声望向门口。

    “可算到了。”

    赵先生比唐老瞧上去年轻许多,约莫不到古稀,他穿一袭深灰中山装,鼻梁处架着银边眼镜,是旧时做派,挨着紫檀屏从客位挪来目光,慈祥地对孩子们笑道:“小唐少爷都长这般大咯,这位是?”

    “一日一个样儿,”唐老同赵先生攀谈:“旁边这个是李家长房的璟哥儿。”

    他对两个后辈招招手,孩子们便到他们跟前行礼问好。

    “见过唐公,见过赵先生。”李璟岱落座。

    唐晏顷凑到唐老怀里撒起娇,对长者们讲摘野枇杷之行的惊险,绘声绘色,但聪明地略去个中隐情,不泄露唐氏内部纠纷,又逗得人捧腹。

    席间氛围稍显松快,话末,他叫苦:“我在山林里寻人,寻了一整夜!没见过这么莽的。”

    “好了好了,总算有惊无险。”唐老拍拍少年的头,侧目看向李璟岱,眼里毫光闪烁,“此行全仰仗了璟哥儿,知你爱玉,这些是老夫一点儿微薄心意。”

    侍佣个个来给李璟岱展看方盘,数着共有八样,都是些不显世的孤品。

    唐老又说:“恰好赵老弟近日在巴中游方,特意托了他来给你瞧瞧。”

    “先生也帮我瞧瞧!”

    唐晏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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