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的小护士先是愣了一秒,随后浅浅地翻了个小白眼又平和道:“没关系,有什么事及时按铃呼叫我哈,我也会经常来看您的。”
“好。”江尧点头,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错综复杂的线团终归于平整。
手机震动了两下。
江尧随手拿过。
看到了林初镜发来的消息:我带了你妈妈的爱意来看你,你有什么想吃吗?我也可以在路上帮你捎。
江尧:不用了…
林初镜:那好吧,你妈妈说你总想自己一个人待着,这样可不行,我决定要用我的热情感染你。
江尧有点沉默,没有继续回复,随意将手机扔在枕头上,准备下床关窗。
没有穿鞋,
在脚面触碰到冰凉的地板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地上会有病菌,而是意识到郭夏河赤着脚走路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以前也经常会在家里光着脚走路。
可这次就完全是不同的。明明也说不上来哪点不同。
一股反胃感席卷而来。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有无数只爬虫蠕动,争先恐后地要顺着他的食管涌出来。
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在地上,捂住嘴巴想要强压着恶心。
越努力越难受。
坚持了几秒钟后,他弓着腰,跑向卫生间,狼狈不堪地爬在那里狂吐着酸水。
吐到天昏地暗,眼眶发烫,四肢麻木厥冷。
到实在吐不出来什么时,他才颤巍巍地扶着洗手池站起身子,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刷自己的不适感。
水洇湿了衣服,冷冷的,很不舒服。
“对不起…”对着镜子里自己浑浑噩噩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丢下她…”
恍惚之间,他在镜子里看到了满含恨意的眼睛。
“恨死我吧…”他伸出手就要抚上镜子里的那双眼睛。
“你干嘛呢?”
熟悉的声音,打碎了他的幻想,连带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
仓皇转头。
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提着饭盒不解地望着他发问:“是吐了吗?”
江尧摇头,扶着墙慢悠悠地走出卫生间。
冷风吹到脸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把窗户关上。
林初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到窗户前替他完成了刚才没有干完的事。顺带善良地念叨了一句:“生病还开那么久窗户,少吹吹冷风吧。”
“你妈妈给你炖的排骨汤,超级香。”
江尧不想说话,坐回床上后怔怔地看着自己已经脏了的脚出神。
“一会儿,出去玩呗,今天多云,不热也不冷,很适合逛街。”林初镜将汤盛出一碗端到他眼前,示意他接住:“喝吧。”
“谢谢你…”江尧接过碗,发烫的碗底刺激着他冰冷的手指,逐渐吞噬他的精神,“真热啊。”
林初镜刚想说让他冷冷再喝。
江尧就直接一饮而尽,连带着热气一并咽下。带着不顾一切的豪情壮志。
喝完后眼中泪花闪耀,只有那种滚烫的感觉在身体器官周围越来越清晰明了。
林初镜瘪了下嘴,很快又恢复了原样,试探地随口问道:“不烫吗?”纤细的指尖触碰到那个空空如也的碗,还是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保温饭盒的作用强大。”
江尧低着头,不想动作。
“你心情不好啊。”林初镜蹲下身,刚好仰头能与江尧面对面,“我帮你排解排解啊。”她栗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明晃晃的嘴唇吸引着全部的目光。
绝对漂亮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很漂亮的脸…
江尧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刚喝过热汤的原因所以脸蛋红扑扑的。
透过薄薄一层的刘海能看到他失神的瞳孔。
林初镜嘴角笑意盈盈,想起什么后开始在自己的皮包里翻找,直到摸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才停了手。
*
辛苦了一天的郭夏河,看着面前这个看不出任何船模样的小船,忍不住叹了口气。
倒头躺在里面看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
“明天还要继续努力…好累,真的好累。”
清风徐徐。
一只海鸟停在她的小船头上。
她轻轻翻转了身子,跪趴着去看它。
海鸟也不怯生,歪着脑袋用黑漆漆的豆豆眼打量着郭夏河。
她笑弯了眼睛,缓缓朝它伸出手。她在想,如果这只小鸟肯落到她的手掌心里,就证明这个岛上还有值得她留下的东西,她就不出去了。
可惜在即将靠近的那一秒,鸟振翅飞走了。
独留下茫然的她。
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