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雀栖问道:“外边怎么这么吵?”
酒店房间的隔音很好,外边像是惊动了什么,响声很大。
霍岁摇摇头,说:“我去看看。”
赵雀栖抓住他的袖子:“算了,我们回去吧。”
等两人走出来,走廊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一路静谧得有些奇怪,天蒙蒙亮着,远处一辆没有声音和灯光的救护车驶离酒店。
赵雀栖皱眉看着车尾灯,感觉有一种做梦的荒谬感,她几个小时前也在这前边撞了一个人,原因是什么她都记不起来了,可一切表面上被磨平了,却在她心里留着一丝痕迹,令她难受不已。
她抬起头看向霍岁,他正在给司机打电话,这才发现,酒店大堂没有一个人。
此刻身后传来拖鞋拖在大理石瓷板上的声响,脚步有些匆匆,撞上了赵雀栖的一侧肩膀,赵雀栖侧头看了一眼,后者捂面的围巾一头掉了下来。
赵雀栖从对视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戾气和燥郁,周身的气味也令她感到不适,她眼眸一眯,敏锐地警惕起来。
那人看到赵雀栖的态度后愣了一下,随即不太客气地直接把头低下,掩半个面,想继续走。
“周鼎杰。”
霍岁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人身体一顿,转过来,只看到霍岁站在女人身后,正在看着自己。
“霍岁啊。”他扯了扯嘴角,打量了一下两人,只看到面前女人只套了个男士大衣,仅仅露出的小腿笔直修长光洁,光脚穿着酒店的拖鞋,而霍岁单手提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心下立刻了然,周鼎杰却没什么心思寒暄或在意过多什么,只是转头看了看酒店门口等着接他的车,开口:“抱歉啊霍岁,今晚招待不周,我这边有点急事,你们慢慢玩啊,有空再聚,再聚啊,我改天登门拜访。”
说着摆着手就往外边走,霍岁看着他的车扬长而去的背影,未置一词。
大堂再度恢复寂静,赵雀栖闭了闭眼,觉得浑身累得不行。
坐在车后座,赵雀栖看着周边疾驰而过的景象,京安的春天来了,树上长着刚刚萌发的芽。
赵雀栖觉得自己心上还覆盖着一层雪。
……
竟然还挺文艺的。
霍岁看着她的侧脸:“昨晚怎么回事?”
除了感情上的事情,赵雀栖从来没从霍岁的口中听到过责备和责问的一丝丝语气,好像天大的事情,也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昨晚吃饭了吗”那么稀疏平常。
她垂下眼睫:“我也不知道。”
也不能够用喝醉来掩盖自己的应激了。
霍岁说了什么。
“什么?”赵雀栖抬眸看向他。
霍岁目光深沉,带着些淡淡的道不清的悲绪,说:“你很久没有碰过琴了。”
赵雀栖没说话。
“有什么阻碍么?”
赵雀栖笑了笑:“不练琴还要有阻碍吗?只是不想弹了而已。”
霍岁一直看着她,此刻眉眼低垂,再具有强烈攻击性的立体精致面庞下,也难掩盖透出的困倦与迷茫。
再好看的皮囊却也比不过她身上不知天高地厚敢与日月争辉的气息,让她整个人也足够无畏、放肆、任性、嚣张、骄傲,意气风发。
……却不是现在的样子。
“这几天,你也一直挺不开心的。”
赵雀栖有些好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霍岁:“我的问题?”
赵雀栖无奈:“怎么又是你的关系了。霍岁,你比我亲爸还要关心我啊,这是你是大哥做多了的习惯吗?”
霍岁吸了一口气:“这是我该做的。”
“可我不是你妹妹。”
霍岁看向她:“你确实不是我妹妹,我也不这样对别的人,不论是不是我的弟弟妹妹。”
赵雀栖看着他,许久摇了摇头,轻轻笑笑:
“霍岁,你这么会说话,我是真的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了。”
世界上从来不会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毫无保留地付出一切,要么图财,要么图色,图自己能带给他的价值,无论是财富价值还是精神价值,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平衡和规律的,就连赵文宜对她的看法和感情,她也能浅浅摸个大概。
人们各取所需,心照不宣地过下去罢了,现实生活中哪里有电影小说里那样完完全全的爱?霍岁一次一次为她处理做出的大大小小事情,一次一次纵容、吵架、分开再和好……如果不是他做大哥做多了,替别人操心多了,怎么会如此信手拈来?
像霍岁一本正经说的话,十分具有迷惑性,但赵雀栖提醒自己,也没必要全信。
情到浓时,言语只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