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雀栖鄙夷过沈何盛年纪轻轻心眼不少,实则在霍岁十八岁的时候,只会想得更多。
霍岁愈发有成就,连他父亲看在眼里也有心无力、难以制止。
十余年里,外界的所有压力,他父辈扛得住扛不住的,他都用自己慢慢成长起来的肩膀扛了过来。
外界新型企业的责难、家族企业中日益显现的危机、上边一直以来明里暗里的打压,他也以一己之力洞察市场,扛着风险扩展转型。
霍家给他的助力不小,但他的存在,才能使得本来下坡的霍家能够愈发强大兴盛。
霍家新一代的接班人,霍岁值得所有人的瞩目和仰视。
精心设计的宅邸灯光系统点亮,旁支亲戚、世交故旧推杯换盏,皆在向主位上的霍老先生致敬,霍老回应着。
有人提起他长孙霍岁,说不减您当年风范,他的目光扫向站在远处内敛清隽的霍岁,年纪轻轻心智坚韧、稳重有魄力、坦然大度、他心底看得透彻,丝毫不掩眼底欣赏。
霍岁回了桌旁,纷纷有人上来敬酒,霍岁一一回应。
只是……霍老看着霍岁,问道:“小岁啊,该过二十八了吧,也该成家了,没有相中的?”
霍岁微微摇头。
……
晚饭过后,霍岁回了自己房间,洗完澡后站在窗边,看着幽静的庭院里,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他转过头,这间自己房间的内侧,有一扇自从自己搬出去后就一直上锁的门。
除了他成人礼那晚喝醉了被幼时李家姐弟偶然闯入,他的这个屋子从来没有被外人看到过。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钥匙,走过去。
单薄的木门打开,缓缓露出里边的景象。
“十四岁天才华裔少女赵雀栖”“天生的演奏家”“天才少女”各个关于赵雀栖的名词、照片、资料、琳琅满目,放满了整间屋子。
许久没人进来过,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
霍岁迈步走过去,站定,注视着相框里站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中央耀眼夺目的少女。
Tyle,赵雀栖,美籍华人,十二岁随母亲移民美国,十四岁进入顶级音乐学院,十五岁世界级获奖、名声大噪,十八岁就站在了钢琴演奏的高峰,随后竟然也频频在作曲方面屡创纪录。
霍岁眉眼低垂,端详着手里的相框,陷入无数个曾在此处的回忆。
十几岁时,分开之后,如此优秀的她,又何尝不是他自己在一个人踽踽独行里坚持着始终不断前进的一根引线。
诺大一个家族,现在几乎全然仰仗着他,而他心中仰仗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
他们这些人,好像应该理所当然地在祖辈的羽翼下自由自在地潇洒挥霍完这一生,可他见多了她每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还硬要忍着眼泪重新上马的固执,球场上甘愿和每一个比她强很多的对手竞争的固执,琴弹得出了错天天偷偷躲在墙角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也不说放弃的固执。
他想过,一个小女孩,怎么会那么……招人注目呢?
眼睛总是追随着这么一个人,自然也就不愿意潦草度过此生了。
可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只要靠努力就能得到,唯独爱不能。
他早就知道也认为自己该遵循所谓的人生规划,去和一位合适的不知名女士结婚,然后延续家族。
可是身边来来去去形形色色的人们在他眼里都是灰色的,无乱男人女人,始终不够一个身影出彩,也不够一个身影在他心底存在的时间漫长。
身心乃至记忆都镌刻上了一个人的印记,想要抹除她,就是在抹除他自己。
他母亲说他哪里都好,不谈恋爱就是耽误青春年华,这些年耽误着耽误着也无甚所谓,他就想,那不妨就这样“耽误”一辈子。
霍岁闭了闭眼,脑海里充斥着的,是不久前和赵雀栖在一起时的时时刻刻。
赵雀栖回国后,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越是接触,就越是难以割舍。
只是……没想到她有私人喜好,当时自己太惊讶,乃至于闹得尴尬不堪。
他垂下眼眸。
如今或许就是两人之间最好的默契结局。
飞鸟、鹰隼终归要重新回到天空,地面上的动物和她始终不在同一个世界。
腊月二十九,两家的年夜饭不在宅邸里,定在了城中一家百年历史的餐厅。
朱漆大门隔绝了市井的喧嚣,回廊深深,挂着红灯笼,每一处都透着不动声色的底蕴。
今年合到一起吃年夜饭,长辈们有意于赵雀栖和霍岁的事情,结果赵雀栖突然“来不了”,这桩事也算先放放。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