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赵雀栖坐在办公室桌上,早上要开会,她翻了翻面前放着的项目书们,眉头皱成一团。
沈壁生…你自己想要的你自己好好守着去吧,这些东西,过完年她就算赏给沈壁生的,以后再别把她牵扯进来了。
正好要选时间请个琴行老板吃饭,赵雀栖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了。
晚上下班时间,赵雀栖正坐在酒吧台旁,手中晃着一杯冰酒,接到了霍岁的电话。
“喂,霍总。”语气和手中的杯壁一样,透着些寒气。
那边沉静了好久,酒吧里现在很静,只听得到调酒师捣冰的声音。
霍岁问:“你今天没去上班。”
赵雀栖嗯了一声:“实在没意思,就懒得去了。”
霍岁:“沈何盛找你了?”
赵雀栖挑挑眉,闷了一口酒:“他找我买股份。”
霍岁问:“你……”
这杯调的很烈,赵雀栖道:“我当然没同意。”
她晃了晃喝完的酒杯,冰块在被子里碰撞,发出响声。
调酒师把新调的一杯放在她面前,杯底在桌子上发出响声:“尝尝?”
是很清朗的年轻男生的声音,那边霍岁没再说话。
赵雀栖拿起酒杯,端详了一会,跟霍岁说:“那霍总,先不聊了,下次有空约。”
赵雀栖心里有气,之后没再找过霍岁,也没怎么回过公司,反而泡在琴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像是终于把最近这段小“插曲”给掰回正轨了。
音乐学院新年音乐会的独奏还需要她参加一下,结束后赵文宜给她订了大溪地的机票当作新年度假,之后就该彻底回国了,这些事情即将告一段落,赵雀栖完全把现在当作最后的狂欢。
从某些方面来说,霍岁曾经劝过她,国内的东西一旦缠上就麻烦,也确实没劝错。
但她没想到的是,之后沈何盛没再给她找过什么麻烦,她懒得去想其中细节。
之后圣诞节到了,她给赵文宜打电话,是她的新小男友接的,两个人正在迈阿密度假。
那边在用蹩脚的英文跟她交流,她能听出来是意大利人,也能听到沙滩上众人的嬉戏声,仿佛想到了阳光明媚的沙滩上,于是她唇角带着些浅笑。
男友问她:“她正在潜水,需要我帮你叫她吗?”
赵雀栖答:“不用了,玩的开心,帮我告诉她圣诞快乐。”
男友答道:“没有问题,Tyle!也祝你度假快乐。”
挂了电话,赵雀栖叹了口气,年轻洋溢啊,为什么非要去喜欢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沉闷不说,把她搞得现在也心情不好。
这天下午她照常开车从音乐学院出来,单手执方向盘,右手在手机屏幕上点着,正在想今晚要不要去喝酒,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她偶然抬头。
许言。
他靠在路旁的一棵树上,头发微长,穿着羽绒服,手插在兜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在空中凝结成薄雾,眼皮薄薄的,眼里有氤氲水汽,正看着她。
赵雀栖轻轻刹了车。
许言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站在车前。
赵雀栖隔着玻璃打量了他一会,和之前一样的精致年轻面孔,她降下车窗。
许言笑了笑,道:“最近总在学校里见到你,听说晚会你会有独奏?”
赵雀栖点了头。
许言犹豫了片刻:“那晚的事我想跟你解释。”
赵雀栖想,都多久之前了。
她看着车窗前站着的人,好像又是不久前,刚来到这里的深秋。
她没阻止许言解释,但也没听清他说什么。
“…总之,谢谢你当时还帮了她。我不是想挽回什么,只是不想你误会。”
赵雀栖眨了眨眼,回过神,看着他略带些混血的面孔,茶色的瞳孔里带着些苦涩和不舍。
这个眼眸里的喜怒哀愁好似能很轻易地就看到。
她突然道:“陪我去喝酒吧。”
许言微微瞪大了眼睛。
赵雀栖身上有吸引人的魅力,不仅仅因为她的长相,或许还有她在琴房仔仔细细单独弹给他的琴,她的性格、姿态、能力、眼界、对于刚刚触及到这些纸醉金迷的世界的他来说,赵雀栖带给他的很多感觉积累得太多,是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个人太多变了,自己本以为见到了很多面不同的她,起码在两人心里也都会有不同,但自从那晚出事之后,他知道了赵雀栖的身份背景,就更加明白了两人之间巨大的鸿沟。
那是距离他太遥远的事物了,曾经的一切如镜花水月,自己本以为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却没想到…今晚站在这里,也是她先刹住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