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地界本就阴冷潮湿,常年不见日光。
司丞脚刚踏进门槛,一股混合着血腥与腐木的阴湿气息便扑面而来。殿内更是阴森空旷,破败不堪。恍惚中一些淅淅索索的黑影,一见人来便“嗖”地隐匿到了暗处。
里面更没有任何像样的陈设,不过几张歪斜的石凳和一张积满灰尘的矮几。
滕厌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他甚至没有多看司丞一眼,只留下冰碴子似的两个字:“自便。” 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内侧一个更小的偏殿,小小的身影融入那片更深的黑暗里,独留司丞在风中凌乱。
“自便?我倒是想便,可这地方连个能安稳坐下的地都没有!” 司丞内心疯狂吐槽,“轮回之主这爹当得可真是……后爹中的战斗爹!把这未来能弑父杀君的大佬扔到这种地方,是生怕他黑化得不够彻底吗?”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找了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石凳,嫌弃的捻起地上的一把枯草拂了拂上面的灰,勉强坐下。屁股刚沾上冰冷的石面,一股寒意就直窜天灵盖。
司丞自嘲道:“还有空担心别人,现在自己的处境才是真叫被架到火上烤。”
他现在什么身份:魔界轮回之主手下十殿阎罗排名第九的阎君师无决——冒名顶替,刚刚走马上任的轮回之主带回魔界不久的私生子之师
当前任务:当滕厌的家庭教师,传道|传杀生证道之道,授业|授业毒焚心之业,解惑|解祸乱苍生之惑(* ̄︶ ̄)
教?他敢教真本事吗?
《天命》原著里,师无决倒是倾囊相授了,结果呢?教出来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头一个拿来祭旗的就是他这个恩师!他自己灰飞烟灭,连带唯一的弟弟也魂魄被吞,肉身被炼成尸傀!他现在教得越用心,岂不是给自己将来的死亡进程按下快进键!
但不教?或是敷衍了事?
另一位大佬滕渊又是什么善茬?现在或许一时兴起,又或是另有图谋,才让自己来“教导”这个他并不待见的儿子。倘若日后心血来潮检查功课,发现滕厌毫无寸进,自己这个“阎君”怕是立刻就要以“玩忽职守”之罪,步上那些云雀的后尘,变得“干干净净”。
真是呜呼哀哉,横死竖死,怎么都是死!
司丞心念百转间突然福至心灵:系统,系统。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掉,灵魂可以回到原世界吗?
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根据《穿书局员工意外伤亡处理条例》第7条,】系统轻快的声音在司丞脑海响起,【任务期间非正常死亡,视为重大工作失误。灵魂将直接遣返穿书局,接受评估后,大概率永久归档至“任务失败品”数据库,俗称——格式化。】
司丞:“…… 很好,连做鬼的机会都不给,但是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我倒霉你很高兴是吧!”
……
这滕厌的“寝殿”原身怕不是魔宫的哪个刑房?
这阴冷潮湿劲儿?
司丞无奈摸了摸沾染潮气冻得发僵的衣角,准备继续跟系统理论理论他死不死的事,就听到偏殿传来一声压抑中带着痛苦意味的闷哼。
嗯?
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那该死的“同生共死”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走向那扇虚掩的破门。推开一看,心里顿时一沉。
滕厌蜷缩在屋子角落一堆勉强算是铺盖的干草上,小小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
借着昏暗的光线,司丞看到他手臂和脖颈处那些原本就狰狞的旧伤,有些地方已经红肿化脓,明显是感染了!
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
真是要了命了!魔界说好听点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直白点说根本就是不管你的死活,你死死远点,哪来的医生和退烧药!
“喂!小鬼!”司丞也顾不得伪装了,上前蹲下,伸手摸了摸滕厌的额头,烫得吓人。
滕厌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干裂的嘴唇无意识的喃喃:“娘……冷……别丢下我……”
看到他这个样子,司丞神色纠结,在心里骂作者:难不成反派没个惨绝人寰的悲惨身世这故事就编不下去了,叫人没办法痛痛快快的讨厌他们,真是可恶。
就在这时,大殿里面那些摇曳不定的幽幽绿火,突然就毫无征兆一起暗了下去!
一钟诡异莫名的“虚无”感袭来,明明没有风,却让司丞直觉灵魂都要被冻僵了。
周围温度骤降,连同原来在空旷环境下的嗡嗡声都消失了。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之感!
有什么东西……
……
糟糕!是那个东西!
司丞瞬间想起原著中被一笔带过,但印象深刻的,于魔宫地底最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