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见他言语间心事重重,显然这事也困扰他许久,他与陆凡心二人彼此相伴,相依为命,这些事永远没有第三个人知晓,也没一个人可以商议了。
林夙想听他说出更多内情,循循善诱道:“那暗室就是你们下棋的地方吧,你们瞒着旁人,躲在暗室之中对弈,谁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错……”叶连青果然打开了话匣,“每日入夜之后,他就假装就寝,实则偷偷来到暗室与我下棋,有时我们一局棋可以下到天亮,直到精疲力尽,才留着残局回去睡觉,我俩就连睡梦之中,想的都是那一盘棋局,第二日一醒来,总会灵光乍现,想出些不一样的下法来,那段时间,我们彼此的棋艺都突飞猛进,与旁人再下,都觉索然无味,下棋自然也是棋逢对手才会有趣。”
林夙沉思:“你为了和他下棋,甘愿叛出血影教,他同样瞒着家人,暗中与你来往……会不会你们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出手惩戒陆家?”
自古正邪不两立,若陆凡心私下和叶连青有交往的事被人知晓,自然会成为江湖中的众矢之的。
“若真是这个理由,也得先警告阿心,让他先断绝与我的往来,他若不从,才会动手,不会像这样直接便出手灭门了。况且我们的事,据我所知,并无一人知晓。”
那唯一的解释,还是为了《平天策》了。
“陆公子现在何处,可否带我去见一见他?”
叶连青本要杀人,不知不觉间竟与他说了这么多,现在对方得寸进尺,竟然还要去见阿心,他脸色微变,心想这人未免太不把将自己当外人了。
他正要出言讥讽一番,再动手了结了此人,林夙看他手掌微动,真气凝结,知道他还是要动手,只假装不知,抛出了另一个问题:“暗室里的那局珍珑棋,你们解出了么?”
叶连青刚抬起的手又暗暗停下:“那局棋是我与阿心下得最久的一局,局中既有共活,又有长生,劫中含劫,复杂无比,或许本就没有解法。”
林夙笑道:“你们若真觉得没有解法,又怎么会将残局一直留在那里?我看,这棋局分明是有解法的。”
叶连青眼神微动,再次打量林夙。
那局棋确实至今还在困扰他们,两人即使逃跑之后,隐身匪寨,也时不时还要将那棋局摆出,推敲下一步该如何走,可越是思考,越觉得无解,心里隐隐觉得必定有个解法,但也并不觉得旁人能解得开,所以也就不足与外人道也。
没想到这个前几日才看过残局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叶连青虽然不信他能做到,但依旧生出浓重好奇心,若不听到答案,只怕他死了也难甘心,况且这个答案也是陆凡心在期待的。
林夙察言观色,知道他内心已经动摇,趁热打铁道:“先让我见一面陆公子,我告诉你们解法,若之后你还想杀我,我绝无二话。”
“我可以答应你!”叶连青很快做出抉择,“不过,你要先告诉我解法,我不信你只看了一眼,真能解得开棋局,若答案不对,你知晓后果。”
林夙勾起唇角,十分爽快道:“我信阁下为人,先说也无妨……”
他正要开口,忽见叶连青脸色一变,看向一旁树林:“有人来了!”
林夙被他再次将哑穴一点,抓住飞走,两人隐入树林之中,不过片刻,只见一个身型高大的人影手中提着一个人飞来,落在他们之前站立的那片空地上。
那人将那手中的人往地上一扔,借着月光,林夙一眼认出被抓那人竟是白榷,顿觉诧异,扭头看向叶连青。
没想到他没抓白榷,白榷却被这人抓了。
白榷“哎哟”一声,揉着被摔疼的胳膊站起来,瞪着面前的薛鹤尘,却也不敢发火,问他道:“不是带我去见师父么?这是哪里?”
“怎么,你迫不及待想见他了?”薛鹤尘从白榷身旁打量了一圈,听见这话,俯身到她耳边说道。
白榷被他吓得汗毛倒立,也不敢跳开,硬着头皮道:“不瞒大师兄说,我早先没见到大师兄还罢了,今日一见到大师兄,倍感亲切,思乡之情汹涌澎湃,对师父他老人家的想念更是、更是……”
“小师妹肯这样想,真是再好不过。你一走这么久,血影谷总像少了点什么,大家也是很想你的。”
白榷听他言语软化,虽然不信这魔鬼一样的大师兄真会对自己有半点思念,但这毕竟是好兆头,惊喜之下,攀住薛鹤尘袖子:“我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后来越想越是后悔,只要师兄在师父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往后一定为大师兄当牛做马!”
“我是很想帮你的,不过,你泄露我教隐私,联合外人要剿灭我们在志南府的据点,这事师父已经知道了,你说我如何帮得了你?”
白榷一听竟是这事,大笑一番,得意道:“大师兄放心,我给他们的是假地址!我对师父忠心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