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道:“多日不见,大师兄功力精进了,箫艺也越发出神入化,方才我若不是被这仙乐般的曲子勾住,心旌动摇,怎么会反应如此迟钝,被大师兄捉住呢?大师兄你武艺绝顶,箫艺却更在武艺之上,真是世间少见的文武全才,师兄和我比试,怎么也又动武又吹箫的,真是杀鸡用牛刀。我看方才比的不算,咱们重新来过。”
血影教规矩是以实力立尊卑,谁赢过别人谁便是师兄师姐,若有不服的可以随时挑战,大家为了名分,互相间斗争不断,同门之间一旦相见,往往都是要先较量一番再谈其他。
其实薛鹤尘提前吹出箫声,便是提醒之意,表明自己已经到了,但不想偷袭,让对方早做准备,白榷虽在奉承他,但也在故意歪曲事实。
薛鹤尘自然不会被她绕进去:“我只是想提醒你老实一点,没想到你果然还是一样不老实。”
白榷眼珠乱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嘛,大师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犯得着同我比试,害我白白紧张一场。大师兄若早说不是比试,我必定煮酒烹茶,扫地擦桌,恭迎师兄大驾!”
“小师妹虽然武功不济,但有一项功夫,却是我们师兄弟间谁也比不上的,便是这手拍马屁、戴高帽的功夫。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想想,等下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怎么为自己求情罢。”薛鹤尘神色诡谲,将她像小鸡一般拎在手中,任她急得眼珠提溜乱转,却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白榷听完这话,大吃一惊,她这下才真急了,捉住薛鹤尘衣袖大声求饶:“师兄饶命!我将东西分一半给师兄,求师兄千万别将我交给师父!”
薛鹤尘却不理会这句话,哂笑一声,提起她的腰带便转身飞走。
别院依旧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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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苍茫,寒月如霜,黑衣人飞至山顶,将手中的林夙放下。
林夙一落地,就走出几步,看向黑衣人,沉默片刻后道:“你那位朋友呢?”
“你的侍卫不也没在身边么?”叶连青显然没有寒暄的耐心,上前两步逼近他,“陆家密室里的东西是你拿走的?那是我的东西,烦请物归原主!”
林夙沉默了一下:“永子已经不在我手里。”
叶连青:“这个我知道,我看见你交给那狗官,在找你之前,就已经取回来了。”
楚屺看来果真一点没将东西放在心上。
林夙有些后悔:“若刚才我装睡,你是不是拿了棋谱就走了?”
早知道是为这个来的,他将棋谱还给他就是了。
“……那倒不一定。”叶连青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他说话间,脸上闪过一丝黑气,林夙这才注意到,他眼珠中也有网状的黑线,隐隐从四周蔓延向瞳孔。
“你中毒了?”他诧异道。
“即使中毒了,杀你也不废吹灰之力。”叶连青眼神阴鸷,片刻后,忽然残忍的扯了扯嘴角,“也不瞒你了,你见过了他,我又已经活不了多久,若不把你杀了,我死后难免也担心他。”
林夙沉默了一会儿:“他就是陆家少主吧,而你则是血影教徒。你们两人身份迥异,互无关联,竟会有这般情谊。”
叶连青:“你猜得很不错,可惜你如果不像这样敏锐,如果没有去暗室中找出这份棋谱永子,我也不一定要取你性命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五指成爪,猛然掐向林夙咽喉,林夙瞳孔一缩,脑中霎时间冒出无数个念头,忽然道:“你既看见我将永子交给那人,想必那银针就是你射出的吧?白榷不知道你的下落,想是因为你早不在血影教。那陆家少主和你来往,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陆家灭门的事,是否就是因你而起?”
手指停在林夙面前一寸,叶连青脸色铁青:“胡说八道!那些凶手绝不是血影教人,和我也毫无关联,若非我及时出现带走阿心,只怕连阿心也遭了他们毒手,你休要胡乱猜测!”
林夙冷静看着他:“凶手不是你,不是血影教徒,难道你就不好奇是谁么?《平天策》在陆家放了这么多年,忽然被人抢走,若说现在才被人觊觎,恐怕也说不通。”
“这……我们也不得而知。”叶连青脸色颓废了几分,手上的劲也泄了,愤愤低语,“我说过要带他一起去找凶手,可阿心不同意,他说人死不能复生,不想我卷进这么复杂的事情中。我们一个中毒,一个体弱,本来也没几天好活,便活过几日算几日……”
“陆公子当真通透。人身有限,苦海无涯。何苦以此有限之身,度彼无涯苦海。”
“你竟也觉得应当如此?”叶连青仿佛头一回认识他,声音沙哑,抬起头道,“你和他说的话,真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