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几日门庭若市,挤得几乎没有落脚之地相比,今日这客栈冷清得几乎门可罗雀。
林夙本以为是店铺出了事歇业,一看门口,连街上行人都稀稀拉拉,不复往日热闹。
他找到掌柜,本想问问城中哪里有金石古玩铺子,尚未开口,正埋头算账的掌柜的头也不抬道:“议会地点就在城东杏子林。”
“什么议会地点?”
掌柜这才抬起头,见是店里的客人,耐心解释道:“公子难道不是为陆大侠的事来的?若是的话,现在赶紧出发,还能来得及!”
林夙谢过了掌柜,带着阿峤出门,果然还能见到时不时有人正快速赶路,往城东方向跑去。
有之前车水马龙,比肩接踵的情形对比,如今的沛州城像一时间变成了空城,小贩生意淡了,脸上都没了往日的神采。
阿峤找到郑班长时,台子果然没搭起来,对方坐在箱笼上摆摆手:“今天没人上街,歇业一天当放假了。”
阿峤一听,大失所望,他前两日赚的不少,正好昨日钱又被人骗光,今天正摩拳擦掌想着趁热打铁,多赚一笔,没想到今天连台子也不搭了。
林夙趁他们说话,又目送了好几队人马远去,见阿峤有些低落,忽然有个主意,微微一笑,安慰阿峤道:“今天不演正好,我带你去看别人演。”
。
杏子林是一片平整山林,转过山峰,便是一片低谷,谷中正好有一块可以容纳数百人的洼地,发言的人可以站在一旁山坡之上,便是一处天然的讲台。
阿峤体型灵活,眼力又好,虽然来得迟,占不到好位置,但很快找到一棵视野绝佳的大树,带林夙飞上树干,虽然看不太清外面的人,但是所有声音都能尽收耳底。
议会早已开始,山坡上正在讲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下方靠前的位置正好站着五队穿无色服饰的弟子,衣着整齐划一,站姿端正。后面排开的,则是一些穿着杂乱,没有统一着装人,大多为小门派或者一些独来独往的散侠。
阿峤一眼扫过去,首先看见一片熟悉的青衣,惊喜道:“红莲山庄的人也在。”
林夙点点头:“红莲山庄是东南第一大门派,至于前面那五队,个个都是江湖上的顶尖门派,若是大事,必然要邀请他们。也只有五大门派全部与会,这议会分量才够。”
阿峤面露不解:“出动这么多人,这陆家竟然有如此声望么?”
林夙摇头:“远谈不上。”
陆安泰一个七重境高手,远并没有吸引武林人士倾巢而动为他报仇的面子。这些人到底为何而来,就连林夙都很好奇。
两人没再说话,都认真听那老者发言,偏那老者东拉西扯,离题万里,先是将自家门派大肆吹嘘一通,又怀念了一通陆安泰生前与他的一面之缘,继而提及自己得知这件事如何愤怒感慨,如何下定决心要为陆大侠一家报仇雪恨等等。
他半天讲不到重点,台下散侠们可不给面子,顿时“嘘”声一片,老者顿了一顿,这才言归正传。
“说来说去,贼人辣手无情,屠灭陆家满门,所图也不过《平天策》一书,这《平天策》这些年在陆家并未发扬光大,盖因陆家这三代人全都禀赋不足,天资不全,所以学不到精髓。想那百年之前的天玄老人修得无上内功,力压宇内群雄,靠的正是《平天策》上记载的功夫。此等秘籍,若叫他落在贼人手中,恐怕要掀起无尽祸事。陆大侠一家惨遭灭门之事,也足以叫我们武林同道齿冷。所以无论如何,现在都理应揪出凶手,既替陆家满门亡魂昭雪,也能阻止一场莫大的浩劫。”
他言语颇为繁琐,台下的知情人早听得不耐烦,林夙与阿峤却正好因此明白来龙去脉。
怪不得陆家的案子能引起这么大轰动,这些人破案是假,觊觎人家秘籍是真。再看场中那五大门派,来的都是年轻弟子,一个坐镇的宗师也无,想必都心知肚明这事是怎么回事,又不好不来,便只能派些年轻弟子应付,以免显得自己过于热络。
接下来就是众人发言的环节,这秘籍如今在山庄内翻遍也找不出,所以众人疑心的自然是已经被凶手拿走。
——凶手是谁到底,显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自然是众说纷纭,场中道听途说者有,趁机陷害者有,危言耸听者也有,胡搅蛮缠捣乱的也不少,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自己就先吵起架来。
“安静!”
那老者震声一喝,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等众人都安静下来,才招招手,叫来自己门派中的一个年轻弟子上来。
“此事由我们东华宗发起,自然也由我们东华宗一力负责,力求追查到底,使真相大白于天下!诸位千里迢迢赶赴于此,自然也是希望早日破案,既然现在还没有头绪,接下来的时间,还希望在场诸位都能听候调遣,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