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本就不富裕的身家,如今更是遭受重创。
此时此刻才知道,阿峤执意找那个工作,到底多有先见之明。
不过林夙从来不是个不许属下犯错的人,况且这钱原本就是阿峤自己的。
短暂震惊后,他便很快接受了现状,将这件事来龙去脉都说出来:
“他今日找到我时,我原本也以为他真有一手消息,不过听完就发现他的话漏洞百出,起初他说自己知道一位真仙境的神医,姓孙,住在药王谷,可这位神医我也听过,药王谷是他多年前的故居,自从宣布隐退,就再没回去过。
陆家的案子他虽然不敢撒谎,不过这消息一打听便知,并没有价值。
以及那血影教,据他所说,近年有来往中原发展的意向,这次是先过来踩点,他们想要立威,所以先犯下大案震慑武林,如无意外,他们教主还预备再杀两个地仙境高手扬名。我便追问这血影教教主功夫如何,他天花乱坠说了一通,其中却满是漏洞,这教主根本没有击杀地仙境高手的实力。
被我戳破之后,他自知理亏,也不敢说让我付钱的事了。想必他知道我俩是一路的,所以看我走了,便去你那里找回这个场子了。”
他安慰阿峤:“这人既然已经被我戳破,下次遇到,可以找他将钱要回来。”
阿峤听得叹为观止,这番话和他听到的可以说一模一样,毫无偏差,被骗的懊恼已经被抛诸脑后,他十分不解:“这人可真奇怪,如今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他却一口咬定就是邪.教所为。”
林夙也觉得奇怪:“或许是与这血影教有什么过节。”
两人把话说完,又打来热水洗漱好,刚将灯吹灭,阿峤一番欲言又止,忽又道:“公子,我今日见到楚屺了。”
林夙:“是么?”
“他好像升官儿了,就是没穿官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职位。”
林夙:“你想见他么?”
阿峤沉默一会儿,摇摇头:“这么久不见,今天突然见到,不知怎么,好像觉得陌生了不少。尤其是……他知道公子死讯,怎么好像一点也不难过。”
林夙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这世上道路无数,同道者只能偶遇,不可强求。他能升官,现下想必也已经改弦更张,另谋出路了,既如此,我们以后不必再提他。”
阿峤这次没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叫了声“公子”。
林夙困意上涌,含糊“唔”了一声。
阿峤道:“我知道了,是因为殿下假死,他在朝中立足不稳,所以才另找靠山……现在不管他的靠山是谁,都不能表现出未忘旧主,所以也就不能伤心了。怪不得殿下上次让我不要告诉他假死的事。”
林夙不明白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发出一丝疑问:“嗯?”
阿峤爬起身,说道:“就像丈夫死后,妇人改嫁,若这时死掉的前夫又回来了……妇人无论如何抉择,总是难以两全。殿下不让他知道真相,想必是不想让他为难了。”
说完这番话,阿峤仿佛卸掉一个偌大的包袱,很快便躺了回去,安心入睡。
这下换林夙睁开眼睛睡不着了。
次日一早,两人就着茶水啃剩下的干粮,林夙才将放了一晚上的话告诉阿峤。
“我只要绝对忠心的属下,楚屺已经不是。若他明知我与政敌之间已经你死我活,还肯依附对方,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焉知何时不会背刺。”
这话他昨晚就想说,可惜阿峤说完就睡着了。
阿峤过于纯良,跟了他这么久,也看了不少肮脏斗争,却还凡事总将人往好处想,看来人的天性底色,到底是后天难以改变的。
也或许,是因为那年水灾,是楚屺始终不肯放手,才让他等来被救的机会,他感念楚屺的恩情,这才总想为他辩护。
。
他捡到阿峤和楚屺,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他当时在外游历,正好来到一个边陲小镇,那镇子从前隶属大勉,住的也是大勉的依蒙族人,但因为战事往来,数度轮换于曦勉两国之间,也由此住进了不少汉人。
镇子占地形之利,被曦国收回之后,列为军事要镇,派了重兵把守。而在镇子中的一座高山上,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依蒙族人也随着镇子一起划给了大曦。
山正好卡在交界线中,山民可以轻易往返曦勉两国的土地,加之山中地势复杂,林深树密,军队藏进去,若有山民掩护,谁也找不出来,这座山也成了压在当地驻军心头的一块大石,谁也不知道这些山民何时会成为一道暗雷爆发出来。
依蒙族人与汉人交战已久,互相仇视情绪很深,相处中也时常有摩擦,难以和平共处。
当地知县走马上任之后,有感于此地治理困难,决定采取怀柔政策,感化这帮异族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