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案(1)
    浓郁的幽香随着火光散发蔓延开,在热气的烘烤下,香味竭力扩散。

    耳畔渐渐能听见一些嗡嗡声,这些路过的蜜蜂们并不停留,飞蛾扑火一般涌向大火燃烧的地方。

    阿峤还记得林夙的叮嘱,尽量将花蜜都倒在了并未燃起的地方,只转眼之间,面前已聚起几只急于采蜜的忙碌蜜蜂。

    已经花蜜全倒光了,阿峤见好几只蜜蜂依旧围着自己不走,忙将手中的小瓶扔掉,撕下一截衣角将脸挡住,迎着越来越多的蜂群,几番跳跃,快速回到林夙身边。

    “公子,已经全倒完了。不过,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特别像楚屺……”

    林夙:“许是看错了,他怎么会来这里”

    阿峤有些不解:“既然都有官兵来了,咱们为什么还要去倒花蜜?”

    林夙“唔”了一声:“已经开封了,留在身上会招蚂蚁,趁着有火,干脆一把烧了,你闻,是不是很香。”

    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阿峤深深嗅了一口之后发现果真很香。

    于是愉快地带着林夙下了山。

    反正殿下不管做什么事,总是有缘由的。

    。

    次日一早,村民们都得到通知,山匪一夜之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条路已经可以正常通行了。

    虽然还有些忐忑,但他们急着到下一个地方去赚钱,观望了一会儿,见并没有出什么岔子,便带着一班子的人上了山路。

    好在一路都很太平,无事发生。

    次日下午,一行人顺利抵达沛州。

    然而,一连问了好几家客栈,竟都住满了,大伙儿又四处打听,跑遍了大半个沛州城,才勉强在入夜前找到几家能凑出空房的客栈,好好安顿下来。

    郑班长感慨道:“好多年没见过这般盛况,不知道怎会有这么多人。”

    林夙也很好奇,不动声色打量着街上路人,这些人几乎大半都身怀武艺,不似常人。看打扮,听口音,几乎都来自天南海北。

    近期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会武,也不知这些人因何聚集。

    他想起前一天夜里见到的红莲山庄的人,她们久居江南,平日从不会来北方行走,这次突然现身在沛州,当时情形下,也没机会问上一问。

    虽然现下人多,消息更广,但暴露的风险也显著增加,尤其前一天夜里楚屺的出现,让林夙更加觉得不安,因此入住之后,他在脸上又加了不少粉。

    阿峤夜间自然还和林夙住在一起,等需要工作时,才去杂耍班子那边准备扮相,熟悉道具。

    他们的杂耍班子新到此地,正是看客最新奇的时刻,一演起来,几乎场场爆满,打赏的主顾不计其数,班长笑得合不拢嘴,不到行人散尽都舍不得散场。

    这一天表演的地方正好在林夙住的客栈外,他为了看阿峤,特意打开临街的窗,一边喝茶,一边等阿峤上场。

    算算时间,距离假死脱身已经过去半个月,他们虽然人已经到了沛州,但找人的途径非常有限,虽然被推荐了许多个名声在外的大夫,但并没有他要找的那位神医。

    现在的沛州聚集五湖四海的侠客,里面或许有人认识神医,可是人海茫茫,这样的人和那位神医一样难寻难觅。

    若他师父在也好,以他师父的交友之广,定能找出不输那位“西江月”的医者来。譬如当世仅存的几位地仙境高手中,便有一位极善岐黄之术,医毒双修,只是很早便已退隐江湖,销声匿迹了。唯有像师父这般和他有交情的人,或许知道他隐居在何处。

    可惜他师父不爱凑热闹,行踪素来和迷一样,前世他传信过去,直至去世,也没能等到他老人家的回信。

    他才这样想完,放下茶杯,却忽然在人群之中见到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孔,瞳孔微微一缩。

    这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面无表情越过重重人海而来,虽是一张精雕细琢精巧如画的面孔,表情却是一贯的深沉如海,似乎谁也看不透他想得什么。

    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的天羽军,另有几个公门中人在前开路,这番高调做派,引得两侧路人纷纷侧目。

    是楚屺。

    林夙下意识侧过身子,往里面藏去。

    好巧不巧,此时正是阿峤上场表演走索,林夙靠在窗后,余光也能看见一队人马都停了下来,正饶有兴致看着场中表演。

    阿峤上场都会乖乖在脸上涂满油彩,光看脸绝认不出他是谁。但毕竟体型身材没变……不知道楚屺对阿峤的形貌,有几分熟悉。

    林夙转过身,找到一个不容易被看到的角落,默默观察窗外。

    楚屺此刻背对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好在阿峤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显露异样,楚屺似乎也并没有认出来这是谁。

    一队人彻底走远之后,林夙才松了口气。

    他关上窗,立即下了楼,要来壶酒,假意在大堂喝酒,一边支起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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