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等人一走远,满店的侠客纷纷议论起来:“方才那队是什么人?这么大阵仗,竟要衙门亲自派人迎接?”
“岂止,你没看见他旁边还陪着个老头吗?那是本州的知州。这人身上没穿官服,认不出是几品,不过总归压这知州一头的。”
“嚯,这么大的官突然跑来沛州,难不成……也是为那件事?”
“哼,若真如此,那这人手伸得未免太长,江湖中的事,凭他也想管,也不掂掂自己斤两。”
此言一出,人人附和:“就是就是。”
“毛都没长齐的小官,不知道天高地厚。”
“想必是急着立功升官,那么大一桩血案,若办成了,朝廷一定大有嘉奖。”
“可惜了,想破案,小心小命先填进去。”
林夙听他们言语间都围绕一桩血案,看来他们会聚集沛州,也正是因为这桩血案了。
他正想开口打听是什么案子,一旁已经有人先问了出来。
“血案?诸位说的可是三个月前,发生紫玉湖畔陆大侠家的那一桩?”
说话的人做书生打扮,似乎是本地人,举止斯文,在这一群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侠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此言一出,大伙反而变得讳莫如深,都支支吾吾不再说话,再开口时,纷纷默契转移了话题。
“沛州这酒是特产,这次来一定要尝个够本。”
“就是就是,不提什么案子不案子的,晦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耽误大家吃饭喝酒的心情……”
整个酒店再没有人提这茬,那书生不明所以,环顾一圈,正好和林夙对上眼神,林夙对他报以友好一笑,不过解答他的疑问倒是做不到了。
他见没人搭理自己,有些坐不住,起身结了账匆匆离去。
林夙心中一动,也结了账,出去追上他。
“兄台留步。”
书生犹豫着停下脚步,林夙笑道:“我也是外乡人,今日路过歇脚,听见大家都在谈这件事,一时好奇,想请教兄台。这紫玉湖在何处?出事的陆家,是否就是陆安泰陆大侠家?”
书生倒知无不言,义愤填膺道:“正是陆安泰陆大侠家!今年7月间,陆家全家被神秘人砍去头颅,死不瞑目,这陆大侠是个绝顶高手,听说家学渊源,收了上百门生,桃李遍天下,小弟我若不是实在根骨不佳,只怕也拜进了他门下,也不知凶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这般惨无人道。”
这么大的案子,前世竟也没有听过。
林夙满腹疑云,和书生礼貌道别。
眼下刚过申时,正是大街上最热闹的时段,杂耍班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喝彩声浪潮一般阵阵伏伏。
阿峤是空不出来时间了,林夙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路程,戌时之前大概能回,便和掌柜交代了一声,去后院马厩之中牵出自己的马。
他翻身上马,正要赶往紫玉湖,忽然,一道古怪的声音凭空响起。
“先生留步。”
左右都无人,这声音竟似从天上传来,林夙想到什么,看向街边一颗大树,葱郁枝叶之中,果然又传来一声赞叹:“先生耳力真好!我方才听你在问紫玉湖陆家的案子,这案子……啧啧……我这有一手消息……先生可要听上一听?”
林夙一听这话,大失所望,江湖中素有轻功卓绝者靠着耳聪目明、消息灵通,以贩卖情报为生,也就是俗称的百晓生,他刚假死时也想过找个这样的人买些消息。
可惜那时没找到,这时没钱。
况且,这件事早传得满城风雨,何必用钱买。
他打马向前,回绝道:“不必了,何时有用的上的,再来找你。”
“先生别急着走,这个用不上,我倒还有别的,你可是想找一位神医?”
。
紫玉湖畔。
陆家庄依山傍水而立,藏风聚气,湖景绝佳,门前青石板上车辙痕迹重重叠叠,足见往日门庭若市,往来者众。
可这偌大的山庄此刻寂然无声,一进大门,便是既冷且静的一股死气迎面扑来,混着陈旧的腥气,漂浮在整个宅子上空。
仿佛整栋宅子在主人被害那天,也随之一起去世了。
门上依旧鲜明的血掌印,庭院中随处可见长长的血色拖痕,无一不在诉说当日灭门情形的惨烈。
“山主……咱们特地下山,难道就是为了来这个山庄?”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比外面还冷,好渗人。”
“你站的是穿堂风的风口,当然冷了,往我这边走些就好了。”
安千岳站在一面被血染花的白墙前,俯身仔细看着上面上面血滴走向。
桃叶一看就倒吸了口凉气:“……我不去,那边一面墙全是血,好吓人。”
“不如你先看看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