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夙此刻才认真审视此人,脸色微微沉了一些,他今日心情悲恸,人人皆知,这人既是三哥的人,只怕幸灾乐祸都来不及。
再想到他当日拒绝自己时的言辞,他今日说这样一番话,又如何会是真心?
只怕是来故意落井下石,言语挤兑的。
他想到此处,脸色恢复如常:“山主说笑了,别说无事,即使有事,难道还敢劳动山主大驾么。”
心中还是有些积郁,他话锋一转,不客气道:“你既跟了三哥,便该做好自己分内事,今日只是我们私下见面,便以江湖名号相称,若改日再见,先生也该守朝堂的规矩才是。”
言下之意,便是怪他言行无礼,以下犯上了。
。
这次见面着实将林夙气得不轻,可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这人说话语气古怪,似乎……真有几分知道内情的意思?
林夙叹了口气。
面子固然重要,可真相一样重要,若这人真知道什么内情,恐怕会是他唯一的突破口了。
他拿着树枝,在地面继续写下“安千岳”三字。
这人名字取得大,听起来真像有些抱负,可惜做事深不见底,为人似乎又左右摇摆,实在是个让他看不透的角色。
现在是不是应该争取他的帮助呢?
按时间线,这人现在应当没碰上三哥,那他会肯帮自己吗?
可当日碧峡山上,这人拒绝他的态度相当坚决……倘若他真有本事,能看透几个月后自己的遭遇,又凭什么愿意费心劳神来助自己堪破迷局呢?
既然能算到未来,那么,选一个别的皇子,走一条别的门路,既宽敞,又轻松,那才是正常人会做的选择。
可若是如此,当日又为何对他说那样的话?
林夙脑中天人交战,光这一人,似乎比别的所有人与事加起来都更令他捉摸不透。
世上到底怎么会有行事如此古怪,如此让人头疼的一个人!
林夙脑中有些眩晕,加上不知不觉中已经坐得太久,热浪炙烤下脸颊发干,干脆将手中这节木棍也扔进火里,想着出去透一透气。
可他刚一站起来,眼前便一阵发黑,紧接着口中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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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尾巴还在,人好像越来越多了,我去将他们引开吧。”
“你多加小心,下个镇上汇合。”
林夙吩咐一声,转身走向相反的一条路。
空旷的林子里树叶枯黄,叶雨一阵接一阵地飘落,林夙纵马从其中穿过,任马儿变道进入一条他隐秘的小道。
好熟悉。
他看着路旁景色,很快便回忆起来,是了,这是回东都的路,他走过无数遍,别说他,恐怕连马儿都把路记熟了。
可是不对。
他不该在这里的。
“走过路过的大爷们行行好了,将我买去吧,只换一口棺材,让我安葬了老父亲,我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当狗使唤都行,真的,买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做!”
“喂,小孩,你让人把你当狗使唤,这话是真是假啊?”
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人走上前,掏出一串硕大的珠链来,上面珍珠饱满精圆,莹润雪白,亮光远远晃进林夙眼里。
珠链被举在手中,随动作轻晃,富商傲慢看着街边裹起来的草席和正下跪的小孩。
“老爷我有的是钱,再葬你家十口人都够用,可你也要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当狗用,不然我把你买回去岂不是上当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夙也忍不住拉住缰绳。
小孩在众人注视下毫不胆怯,拍着胸脯:“我说的话,自然都是真的。只要有人帮我葬了父亲,我就是当狗仆人也甘心!”
周围人听见他这句双关,哄堂大笑。
“臭小子,骂谁是狗呢?我看你小子不像个老实的,这么着,你要是帮老爷我将这早上踩了狗屎的靴子舔干净了,我就花钱把你买过来,怎么样?”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都跟着大声起哄,小孩被大家催促,也不上当,依旧嬉皮笑脸,夸张大叫道:“老爷,您这是要走狗屎运啦!舔了财运就没了,小的可不敢断人财路,您还是留着自己好好享受吧!”
说罢瞅准人群中一个空隙,猛地就往外钻,有人笑骂道:“孝子,怎么爹都不要了?”
也有人动作快,上前拉开草席,恍然大悟:“是一包稻草,这小子是骗钱的!”
小孩脚是跑出去了,手却还给人牢牢攥着,回过头一看,那富商模样的男人居高临下瞪着他,油腻的厚嘴唇开开合合,唾沫横飞。
“好小子,骗了老子这就想跑?今天要么给老爷舔干净鞋子,要么跟我去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