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1)
    小孩不说话,只一味挣扎,嘴里“直娘贼”“杀千刀”“死胖子”的骂个不停。

    男人也不受激,用力一拽将他摔在地上,靴子重重踩上他胸口。

    “骂,你骂一句,老子踩断你一根肋骨。贼小子,老子注意你好几天了,敢干骗钱的勾当,看看你命是不是和嘴一样硬!”

    那小孩被踩得在地上“哎哟”不停,大喊要死了要死了,很快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男人还以为他真死了,谁知刚把脚一松,他就地一滚,又钻了出去。

    这男人岂肯善罢甘休,一个眼神,外面守着的几个闲汉便要围上来,小孩眼看还有帮手,惊得慌不择路的,眼看要被人抓住时,忽然一只手从天而降,将他一提,横放在了马背上。

    他也知道这是被人救了,嘴里“谢谢老爷”“观音菩萨”喊个不停,林夙这马脚力最快,不一会儿便将人带出镇子外,小孩倒悬着身子,看四周景色已经不认识了,大喊道:“好了好了,就这里吧,多谢义士,义士你财源广进,大展宏图,生意兴隆,六畜兴旺!”

    林夙见他说得乱七八糟的,将他提下马:“老爷我不是生意人,财源广进就留给你吧——别再去坑蒙拐骗就行了,下次再被人捉住,可就没人救了。”

    “老爷你今天见了我,财是肯定会发的!不信的话——你看,这是什么!”小孩得意一笑,从怀里扯出一个东西,挂在手中摇晃起来,“老爷你瞧,这么好的珍珠,放在集市上,至少能值千金,卖了钱我俩平分,你说今天是不是发大财了?”

    珠链在眼前摇晃不定,林夙双眼渐渐失焦,意识也有些模糊,滚圆珍珠后的小童的脸像蒙了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不对。

    他这会儿不应该在这。

    他不是在江边小楼么?

    他甩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偷了人家珍珠,再被找到,只能自求多福了。我有事,先走了。”

    他一夹马腹,转眼间已奔出数米远,小孩还在身后不停叫嚷追赶,当然是追不上的,他也不做理会。

    可他越往前骑,越是头晕眼花,他想起和阿峤约定了在这个镇子汇合,现下已经出了镇子好几里路了,怕阿峤找得太久,立即又勒住缰绳。

    抬头看一圈,不远处正好有个破庙,他骑着马过去,在破门上用匕首留下记号,便进了大门。

    这寺庙虽已破败,也能看得出从前香火旺盛,以至于淡淡檀香味经年仍在,一进正殿,便迫不及待缠绕上来。

    这一天经历实在太古怪了,林夙留了个心眼,退出了这间檀香味缭绕的正殿,走去最清净的一间偏殿里,收拾出一个角落来歇着。

    这偏殿没有气味,里面也没有任何杂物,连门都破得合不上,他坐在门口,正对着一院子疯长的杂草,恰有微风拂面,青草混着泥土的天然气息扑面而来。

    檐下有一只很小的蜘蛛吊着细丝悬在空中,它似乎是在织网时出了意外,在屋檐下飘来荡去,无从着力。

    林夙看了一会儿这只摇摆的蜘蛛,困意更浓,很快便睡着过去。

    枯黄的草丛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虽然风声催眠,可他却始终不得安宁,心揪得紧紧的,似乎梦中也知道这里并不安全。

    那只蜘蛛织好自己的网了吗?还是蛛线断裂,它已经从檐上掉下来了?

    它看见这里发生了什么了吗?

    这间破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一觉醒来,就会内力全失呢?

    对,内力。

    林夙忽然想起了,就是这里!他离奇失去内力的地方。

    心脏一疼,林夙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一时间心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一天到底是怎样中毒的,他事后一直都没想明白。

    喘了好一会儿气后,林夙心情才终于平复过来,眼前自然还是那间江边小屋,他此刻正盖着被子,好好躺在床上。

    床边得火盆还在燃烧,不过火势比之前小一些,他的外衣也被人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叠在床尾,伸手一摸,上面还带着烘烤后的温度。

    定是阿峤来了。

    他翻身从床上下去,将衣服披上,一边整理一边迈出房门,果然在院子里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阿峤!”

    他见阿峤正站在一个角落,好不惊喜,大步走上前,可走过去一见面前情形,顿时如遭雷击。

    。

    船夫被他从柱子上解下来时,眼眶里还含着泪水,林夙将他扶进房间时,始作俑者守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殿……公子又倒在地上,吐了一滩黑血,我便以为是他……”

    “老头子没下毒,那鱼就是我早上现捕的,绝不可能有毒的!”

    这船夫恐怕被打出了心理阴影,一听阿峤的话就条件反射地回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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