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冰淇淋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苏雁清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
“我看你是高岭之花做得太久了,不知道底层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那是上周他在清吧喝酒,苏雁清气得连珠炮似的数落他,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她本硕连读六年,辛苦打拼三年,好不容易才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买了房,负债几百万,你要她陪你玩这场办公室恋情?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吧!”
“你年薪多少?她年薪多少?”
秦晏放下小勺,窗外,夕阳正把云层染成橘红色,给办公室镀上一层暖光。
他转动座椅,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行人如蚁,车流似血。
“你说你护得了她?公司是你开的?真出事了,你说公司会让你走还是让唐思意走?”
姐姐的话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你走出创界,哪里都能去。但唐思意呢?被贴上‘靠睡上位’的标签后,你让她在这个圈子里怎么混?”
刚才的高层会上,梁卓就在旁敲侧击地提到“管理层要注意形象”。
虽然没有点名,但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冰淇淋蛋糕开始融化,巧克力笑脸慢慢变形。
秦晏拿起手机,点开和唐思意的聊天窗口。
他迟疑了几秒,最终只打了三个字:
【没关系。】
发送前,他又加了一句:
【蛋糕很好吃,谢谢。】
手机几乎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足足过了一分钟,唐思意才回复:
【秦晏,不是你的错。】
后面附了个简单的笑脸eji。
秦晏放下手机,又舀了一勺已经半融化的冰淇淋。
太甜了,他想。
就像他们这段关系,开始时甜蜜得不像话,现在却让人喉咙发紧。
慢慢追吧!不过再来一次而已!
翌日早上,副总裁办公室。
唐思意跟着苏苒推门而入时,梁卓正站在窗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秦晏坐在他对面,垂眸划着手机,面前的白瓷茶杯一口未动,茶汤早已凉透。
他脸色依旧有些沉郁,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坐。”梁卓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在唐思意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
唐思意走到秦晏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皮质表面冰凉,她下意识地绷直了背脊。
她不知道梁卓叫她来干嘛?
那晚的警告在耳边响起。
要是他敢把她给开了,她就敢把公司给告了。
“秦总监。”她轻声打了招呼。
秦晏抬眸,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点了点头,又低下去,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
梁卓皱了下眉,那么多位置可以坐,偏偏挨着秦晏坐。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唐组长,廿四味的调研资料和会议记录,今天之内发给肖瑞阳一份。”
“这个项目一直是一组负责,三组为什么突然要介入?”唐思意轻微皱眉,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资源共享,提高效率。”梁卓向后靠进皮椅,语气轻描淡写,“三组在饮品行业经验丰富,可以给你们提供建议。”
他顿了顿,补充道,“肖瑞阳最近手上几个项目刚结束,他对这个领域也很有想法,正好能帮上忙。”
这话听着合理,但唐思意注意到一丝异样——梁卓似乎在刻意强调肖瑞阳的“能力”和“空档期”,仿佛在铺垫什么。
唐思意抿唇,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秦晏,但他依旧低头看手机,仿佛置身事外。
“梁总,”她心里有些着急,梁卓的决定,不只是让三组的人参与进来,它还关系到一组的努力和年终奖。
她轻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这个项目是王总亲自点了我负责的,一组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个项目上,目前方案已经进入提案阶段,临时调整对接人,客户可能会不满,觉得我们内部沟通不畅。”
梁卓闻言,眼神冷了下来:“唐组长,公司资源不是你的私人财产。肖瑞阳也是经验丰富的组长,让他参与进来是为了项目更好推进,不是跟你抢功。”
他这话带着敲打,也隐晦地点出了肖瑞阳并非简单的“帮忙”角色。
当真有原则!
以前经常听她和苏雁清在办公室因为项目上的事情吵,从没吵赢过一次。
这一次,也不例外。
秦晏突然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梁卓的视线转向他,嘴角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