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唐思意望着林伊曼,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在自己的感情里糊涂,却能在别人的故事里当个清醒的旁观者。

    “你还恨徐世谦吗?”她问。

    “恨?”林伊曼坦诚地点了点头,“我无比后悔,那年离开时,没有狠狠扇他两巴掌。”

    她在唐思意跟前抬起手,“如果再遇见,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笑道:“祝他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窗外突然划过闪电,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唐思意望着窗上蜿蜒的水痕。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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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思意接到苏雁清电话时,她正在擦头发。

    即便她已被调离创界那么久了,看到她的来电,唐思意依旧不敢迟疑,“雁清姐?”

    “思意,”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苏雁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灼,“能来醉月轩一趟吗?秦晏喝醉了。”

    水珠“啪嗒”落在瓷砖上,唐思意盯着那滩水渍:“雁清姐,我和他……分手了。”

    “我知道,但他在深圳没什么朋友,我家宝宝发高烧,我急着送她去医院……”苏雁清顿了顿,“就当帮我个忙?”

    唐思意看了眼自己缠着绷带的脚,她去了能帮上什么忙?

    电话挂断后,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脖颈上还挂着从发梢上滴落下来的水珠。

    二十分钟后,唐思意站在酒吧门口,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然后,她看见了梁卓,他正架着秦晏往黑色奥迪走,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

    唐思意僵在原地,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秦晏喝醉的样子。

    秦晏的风衣皱得不成样子,额发凌乱地垂着。

    梁卓抬头看见她,眉头紧锁,“傻站着做什么?过来搭把手!”

    唐思意强忍着脚踝的不适,上前几步,帮梁卓拉开后车门。

    秦晏歪倒在真皮座椅上,领口沾着酒渍,喉结随着呼吸艰难地滚动。

    唐思意坐了进去,听见他含糊地呢喃:“……唐思意……”

    她装作没听见,问梁卓:“梁总,雁清姐呢?”

    梁卓从后视镜看她,眼神带着审视和不悦,语气生硬:“走了!回家带孩子了!”

    他想起下午的警告,对后座的情况格外烦躁。

    唐思意看着秦晏,想要抚顺他紧皱的额头,意识到不妥要抽回手时,手腕被他滚烫的掌心扣住。

    “唐思意……”秦晏闭着眼,滚烫的气息带着浓重的酒味喷在她颈侧,意识模糊地低喃:“就算分手了……”

    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你选事业……我选你……但这次,我会换种方式……我会把你重新……”

    声音渐渐弱下去,变成无意识的咕哝。

    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紧握着那个平安符。

    唐思意僵住,心里五味杂陈。

    w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秦晏!”她压低声音叫他,试图唤醒他。

    后视镜里,梁卓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不耐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唐组长!”他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需要我现在给他扔下去醒醒酒吗?还是你打算让他一直这么抓着?”

    唐思意脸上的烫意蔓延到脖颈。

    她慌乱地用另一只手去掰秦晏箍住她手腕的手指。

    梁卓烦躁地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卷入车内。

    “我下去抽根烟!你们……”

    他回头狠狠瞪了后座一眼,那句“注意分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重重甩上车门,力道震得车身一晃。

    唐思意整个人僵在原地,脚趾在鞋里蜷缩到发疼。

    秦晏滚烫的呼吸固执地缠绕在她颈侧,酒味的醇烈混着车上淡淡的熏香刺激得她鼻子难受。

    “你到底喝了多少......”她轻叹,用空着的那只手,动作僵硬地轻轻拍抚他的后背。wo

    秦晏似乎感受到安抚,突然卸了力道,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歪倒在座椅里,领口凌乱地敞着,那只紧攥着平安符的手也松开了些许。

    唐思意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腕。

    睡梦中的男人像是有所感应,手指又收紧了一下,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别走......”

    随即彻底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