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秦晏眉头紧蹙,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睡得并不安稳。
唐思意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得死紧。
他们刚决绝地划清了界限,现在下车去照顾他,算什么?
她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放任不管?想到苏雁清的托付以及那点对他辜负的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去买醒酒药,确保他能安全回家,这是她最后能尽的责任,仅此而已。
下了车,夜风立刻卷着刺鼻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连打三个喷嚏。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声音闷在夜风里,“抱歉,梁总。”
梁卓弹了弹烟灰,灯光明灭间映出他探究的目光。
一想起方才车内秦晏失控的模样和那句破碎的“思意”,火气就往上窜,他强压不耐:“你们到底断干净了没?”
唐思意的发丝被风吹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
断?那字眼此刻像针一样扎着她。
烟圈在他们之间扭曲升腾。
“我认识他十几年了,”梁卓狠狠吸了一口,烟头指向她,“从不知道他喜欢一个人时,会是这副……失控到狼狈的模样!”
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样样拔尖的秦晏,谈起恋爱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管不顾。
爱得热烈、莽撞,甚至狼狈。
这种毫无保留的真心,让梁卓第一次感到震撼。
他盯着自己皮鞋上溅落的烟灰,烦躁不已。
目光掠过路灯下唐思意清冷又带着疲惫的侧脸,印象中关于她的碎片莫名清晰起来:
入职三年零四个月,方案被否会躲洗手间十分钟,桌面是莫奈睡莲,屏保却是土味励志语……
她的光芒,像月光,在不经意间悄然照进心底。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一窒,猛地意识到——那刚才翻涌的怒火里,竟夹杂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这样死心塌地?”梁卓突然逼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唐思意紧抿着唇退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真是可笑!梁卓自嘲地笑了笑。
指尖烟蒂燃尽,他习惯性抬脚欲碾。
“给我吧。”唐思意看了眼干净整洁的大道,从包里翻出纸巾接过烟头,“药店前面有垃圾桶。”
说完,她快步走向药店。
梁卓望着她固执的背影,胸口那团躁动横冲直撞。
“操!”喉结重重滚动,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他是真对兄弟的女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唐思意拎着药回来时,正撞见梁卓狠狠踹向路灯杆,晃动的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裂痕。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她心下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梁卓回头看了她一眼,把他们送到秦晏公寓就走了。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他伸手按住按钮。
“唐组长……”
唐思意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没说话。
夜风灌进来,他嗓音低沉还带着几分冷意,“你向来是个聪明人。有些选择,做了就不能再回头了,要不然……”
门板合拢,冰冷的触感从额头传来。
唐思意攥紧药袋,梁卓的警告如同实质的压力——她必须守住防线,不能再错一步。
转身,秦晏仍躺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他醉酒时说的那些话击溃了唐思意强撑的堡垒。
鬼使神差地,一个极轻、带着诀别意味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触碰的瞬间被狠狠攫住!
秦晏骤然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又翻涌着暗潮,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压在身下。
“你没醉?”唐思意推了他一下。
“醉了,但也醒了!”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唐思意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攫住了她。
她做了什么?
她刚才亲了他!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有的原则和决心!
她别开眼,想挣脱这失控的泥沼。
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说话!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分手?”
“是又怎样?”她眼眶瞬间红了,被逼到墙角的绝望和无助让她脱口而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不能……”
不能拿事业冒险,不能重蹈林伊曼的覆辙!
秦晏胸口剧痛,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带着惩罚和无处发泄的痛苦。
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