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深灰色的家居服，背影挺拔。
“……嗯，方案细节明天上午十点前发你邮箱。”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目光触及她的瞬间，深邃的眼眸似乎暗了暗，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洗好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
唐思意下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衣料，感觉空调的风吹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寒意：“我……我还是去酒店吧。”
实在不行，就去林伊曼家忍受泰迪的狂吠，也好过在前男友的公寓里穿着这样的睡衣。
秦晏一步步走近，最终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刚洗完澡后的潮湿水汽，无声地将她笼罩。
他伸手，动作自然地取下她发间那块摇摇欲坠的毛巾。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他声音低沉道，“唐思意，我们在一起，是你点头同意的。现在，你连一个沟通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单方面一条短信就宣布分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觉得这公平吗？这符合你在提案里强调的‘深度沟通建立信任’的原则吗？”
唐思意被他逼人的气息和话语刺得心头发颤，几乎要忘了自己的立场。
“秦总监！”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这就要问你了！为什么要挑战我的原则？从你空降成为我的直属上级那一刻起，就踩了我的红线！”
“公司的安排，我无法拒绝。”秦晏的语调很稳，却透着一股无奈，“在我和你确定关系之前，创界星河就已经和我签了聘任合同。那时，总部和上海子公司的岗位都还在协调中，最终去向并未明确。”
“是吗？”唐思意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本来是要去上海子公司当总裁的。”
秦晏坦然承认，“是，但我和公司申请留在总部，代价是降低职级。”
“为什么？”即便答案呼之欲出，唐思意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她希望他不是为了自己，这样她单方面提出的分手，可以减少一点对他的愧疚和伤害。
秦晏沉默了片刻。
玻璃幕墙外，深南大道的车流如同一条流动的光河。
记忆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深夜办公室蜷在工位里强撑赶稿的她；提案会上眼神锐利、锋芒毕露的她；餐厅里被辣得眼泪汪汪却梗着脖子不服输的她……
这些碎片早已在他心底沉淀、堆积，最终构筑成比总裁头衔更重、比上海摩天大楼更高的存在。
“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睛，“我认为总部创意总监的职位，更能发挥我的专长，也更契合我现阶段对职业价值的追求。”
他没有直接提及她，但眼神里的专注和潜台词不言而喻——那个能让他重新衡量职业价值的人，就在这里。
唐思意听后，松了口气。
“林伊曼的事……”唐思意艰难地开口，她想和他解释她提出的分手并不是一时冲动。
“我知道她的事。”秦晏打断她，眼神坦荡而严肃，“徐世谦利用职权打压女友的行径令人不齿。你以为我会是那种人？”
他向前逼近半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唐思意，扪心自问，自从我入职以来，在工作上，我有过任何一次因为私人关系而针对你、打压你，或者偏袒你吗？你提出分手后，我有利用职权在工作上为难过你吗？”
唐思意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客观上，他没有。
“那你究竟在怕什么？”秦晏的目光锁住她，带着探究，“还是……你害怕的是你自己？害怕一旦界限模糊，你会无法像现在这样，纯粹地、心无旁骛地去证明自己的专业价值？害怕被贴上‘靠关系’的标签，让你付出的所有努力都蒙上阴影？”
这句话打开了唐思意心底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她一直用“办公室恋情禁忌”作为盾牌，但秦晏的质问直指核心。
她最恐惧的，是失去对自己职业成就的掌控感，是害怕“唐思意”这个名字的价值被“秦晏女友”的身份所覆盖。
这种恐惧，远比单纯的公司规定更深刻，也更私人。
她抬头看向秦晏，眼神复杂，带着被看穿的羞恼。
原来，他懂。
“唐思意，‘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我比你更清楚。”秦晏顿了顿，“但还有一条被很多人忽略的补充条款——主动申请调离原部门……”
话音刚落，他已转身走向茶桌。
唐思意的心跳骤然失序，不详的预感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只见秦晏拿出一份文件——《员工岗位调动申请表》。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步履沉稳地走回她面前，递给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