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下颌线绷紧,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廿四味的方案,数据分析模型很精彩,市场细分和购买驱动力抓得很准。”
——他终究选择了在专业领域退让一步。
唐思意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她并不想和秦晏吵架,尤其是在工作时间。
他给了台阶,她便顺势而下:“谢谢。这部分我们组参考了最新的Z世代消费报告,结合了社交媒体舆情分析……”
她迅速进入状态,条理清晰地阐述着数据背后的逻辑。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切换回纯粹的工作模式。
一个专注讲解,一个凝神倾听。
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两人之间落下浮动的光影。
唐思意垂着眼睫讲解PPT,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秦晏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耳根一热。
“这里的数据交叉分析可以再深挖一层,”秦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指着屏幕,“比如结合不同城市线级的渠道铺货率,可能会发现新的机会点……”
“好。”她仓促移开视线,心里却叹了口气。
他到底明不明白?
那个她想要坚守的原则,就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竹帘,看似轻薄,却能清晰地划分出界限。
这既是在保护她自己不被流言蜚语和可能的职场不公所伤,也是在保护他作为总监的权威不被质疑。
下午四点,唐思意终于处理完手头紧急的工作。
她看了一眼秦晏紧闭的办公室门,决定直接离开。
“秦总监,周末愉快!”她隔着门提高音量说了一句。
门开了,秦晏拿着外套走出来:“我送你吧,顺路。”
“不用!我约了人。”唐思意干脆地拒绝。
“谁?”
“林伊曼,”唐思意如实相告,“约好了一起去试试那家新开的米其林。”
“在哪里?我看看……”秦晏的话被唐思意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王姐?”唐思意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水管爆了?我的天!”
“怎么了?”秦晏神色一肃。
“楼上水管爆了,我租的房子……被水淹了!”唐思意懊恼地抓着头发,眼前仿佛浮现出被泡得一团糟的家具和地板。
“我送你过去。”秦晏已经走向电梯,手挡在门边等她,“别愣着了,先去看看情况。”
坐在疾驰的车里,唐思意心烦意乱。
她突然想起林伊曼说过的话:秦晏放弃了上海那边创界集团子公司总裁的位置,调来了深圳总部当创意总监……
这场她单方面宣布的“专业距离”保卫战,似乎比她预想的要艰难复杂得多。
唐思意站在出租屋门口,水渍已经从门缝里渗出,浸湿了她的鞋尖。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沙发吸饱了水变得臃肿不堪,床垫上晕开大片黄褐色的水痕,最让她心痛的是书架底层的几本珍贵设计年鉴,书页已经泡得扭曲变形。
“哎呦喂,我的意大利地板啊!”年轻的包租婆踩着拖鞋冲进来,对着手机就是一顿怒吼,“楼上那个杀千刀的!老娘跟你没完!赔!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吼完,她转向唐思意,瞬间换上笑脸:“妹妹啊,姐对不住你!这样,押金双倍退,再退你两个月房租,你看成不?”
唐思意看着飘在水面上的拖鞋,苦笑道:“姐,你看着办吧,我都行。”
现在的问题是,今晚住哪?
新房刚刷完墙,气味刺鼻没法住;
林伊曼家养了只一见她就狂吠的泰迪;
临时找短租也没那么快……
看来只能先住酒店了。
“走吧。”秦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先去我那。”
看她想反驳,他补充道,“你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在我那,总比住酒店方便。”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给她太多纠结的空间。
唐思意犹豫了一下,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快速收拾出一个行李箱的必需品。
秦晏的公寓里,唐思意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镜子前。
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她伸手抹开一小块,镜中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和耳尖。
“要命……”她小声嘀咕,拿起叠放在洗手台上的睡衣——正是上次留宿时穿的那件丝质吊带。
换上后,微凉的触感和略显暴露的款式让她浑身不自在。
当她磨蹭着走出浴室时,秦晏正背对着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