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叙珩的脚下是蜿蜒山路,背上是正在酣睡的人,耳畔是浅浅的呼吸,本是漫漫长路,此刻竟也不觉太长。
不知哪里传来几声狗吠,吵醒了背上的人。
宋锦珣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还带着些许睡意地问,“到哪里了?”
骆叙珩气息凌乱,喘着着气回:“到家了。”
宋锦珣抬头看去,有些疑惑,“这不是回你舅舅家的路。”
骆叙珩:“嗯,这是回家的路。”
宋锦珣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骆叙珩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兴奋地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我们不跟舅舅舅妈住了?我们搬出来自己住了?我的包袱还在那里怎么办?你舅舅不会生气吧?”
骆叙珩难得的耐心,他一个一个地回道:“你是我养的,不跟他们住,下午我找王叔借个板车把东西拉过来,他不会生气,他老婆把我老……弟弟扔出去,我还没找他算账!”
宋锦珣抱着骆叙珩脖颈的手收了收,头埋在他的背上憨笑。
骆叙珩:“这么开心?”
宋锦珣:“嗯!”
骆叙珩不知觉间也染上些许笑意。
到了家,骆叙珩把宋锦珣放到一边的椅子上,然后拿出钥匙开门,再将宋锦珣抱进屋放在了床上。
灯一开,骆叙珩才看清宋锦珣的狼狈不堪。
宋锦珣的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巴,原本干净洁白的脸,也被磕得青一块紫一块。
骆叙珩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好不容易化解的郁气再次成团。
他张嘴想要训斥,可宋锦珣却用着近乎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骆叙珩认栽。
骆叙珩扶了扶额,无奈叹了口气,“把衣服脱了。”
宋锦珣:“那我穿什么?”
骆叙珩:“先裹着被子,鸡打鸣儿我就去搬东西。”
闻言,宋锦珣不再说话,乖乖地脱了衣服,只留下最里头的内裤。
这一脱,宋锦珣身上的斑斑痕迹才真正显露,腰上青紫一大块,腿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出一道大口。
宋锦珣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
骆叙珩爆发了!
宋锦珣却看着伤口呆呆地说:“哥哥……我有点疼。”
骆叙珩熄火了。
“刚才你不感觉疼?”骆叙珩没好气地训道。
“刚才没瞅见,瞅见了才疼。”宋锦珣格外委屈,瘪了嘴,抬头看着他。
“我先烧点热水给你擦擦,等着。”骆叙珩拿出薄被扔给他,然后到院子里拿了柴,进了厨房。
厨房柴火烧得噼里啪啦,骆叙珩叼着根烟,蹲在一边,吐出的烟雾不成团。
骆叙珩郁闷极了,昨晚刚说服自己把人当弟弟养,可偏偏这人什么都不懂,还一个劲地撒娇往自己跟前凑。
骆叙珩又猛吸了一口,忍不住地怀疑,等到宋锦珣长大,自己真的能放手吗?
干脆把人关起来,就锁在床上,他肯定会害怕,会颤抖,会蜷缩在角落,他心底一定是不解的,一直对他很好的哥哥……怎么变了样?
骆叙珩的恶劣因子在这间窄厨房持续地发散着,慢慢地他想到了宋锦珣白皙的腿,再往下……那环着银镯的纤细脚腕。
得买个铃铛挂上去,一动一响……
手里的烟烧到了尾,烫得他手指一哆嗦,也歇了脑子里的废料。
骆叙珩将烟扔到地上,踩灭。
他打开锅盖,里头的水滚地冒烟,骆叙珩拿着水瓢舀了一勺到盆里,而后又兑了些凉水,才端着盆进了卧室。
宋锦珣还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看到骆叙珩进来眼睛一亮,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骆叙珩却不敢抬头,躲着这道目光。
他低着头,手上利索的将毛巾沾湿,递给宋锦珣。
宋锦珣接过,一点点地将土慢慢擦净,再递还给他。骆叙珩接过沾水、拧干,递给宋锦珣。
两人一来一回,宋锦珣终于有了点人的模样。
“行了,你睡会儿,我去搬东西。”骆叙珩将毛巾往盆里一撂,走到柜门前,再次掏出那张薄得不像话的被子,丢到了床上。
宋锦珣听话地爬上了床,将薄被展开钻了进去,两颗大而有神的眼睛露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骆叙珩。
宋锦珣有些咕哝地问道:“你会很快回来吗……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骆叙珩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
宋锦珣展露笑颜,“好。”
骆叙珩出了屋子,端着盆将脏水泼到院子里,将盆往旁一扔,顺手从兜里掏出根烟,又叼到了嘴上。
宋锦珣窝在床上闭着眼,许是在路上睡得太久,此刻反倒清醒无比。
他的眼睛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