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叙珩见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带着嘲讽的语气刺激道:“弱鸡仔,回去歇着吧,别捣乱了。”
“谁是弱鸡仔!谁捣乱了!我是在干活!”宋锦珣的动作又快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坚持着。
骆叙珩又等了半晌,还没等到宋锦珣低头,微微讶异,没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人,倔性一起,竟这般执拗。
骆叙珩不敢让人再干下去,别晕了去,自己还得伺候。
“行了。”骆叙珩抢过镰刀,“第一次干这么多不错了,剩下了我来,你歇会?”
宋锦珣没再嘴硬,立刻顺坡下驴。他摊在地上,喘着粗气,累得半死。
地里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宋锦珣暗暗地想,以后这种事,还是别争这口气了。
缓过气来的宋锦珣就这样坐在麦田里,看着骆叙珩宽厚的背部,利索的动作,不一会儿,一大片的麦子,整整齐齐地倒在地上。
夕阳西下,日暮渐致。
骆叙珩擦了把汗,将割完的麦子一捆捆地落到一起,然后搭上雨布。
“行了,回去了。”骆叙珩带着宋锦珣往家走去。
“晚上有肉吗?”宋锦珣问。
“没有。”骆叙珩答,“今天没绕后山,打不了兔子。”
宋锦珣蔫蔫的,“哦。”
“明天早点回去,带你去打。”
宋锦珣又开心了,“行。”
走到半道,宋锦珣看见一小胖子,正张着嘴号哭,他父亲拿着竹条似乎是气急了,“五加六你算不明白?这你算不明白?送你上学干什么吃的!”
宋锦珣看着好笑,笑着笑着又想起自己也是上学的年纪,他又不笑了。
两人回了家,推开院门,便听到刘花与骆宗耀的争吵,还有碗摔碎的声音。俩孩子就座在院子外头喂蚊子,脸上满是不安。
“骆优骆景。”骆叙珩喊道。
俩孩子朝着骆叙珩飞奔而来,骆叙珩摸了摸两人的头,问道:“你爸妈吵啥呢?”
骆优大一些,听事也能听个半全,答道:“妈妈今天数钱,发现钱少了,爸爸回来就吵架了。”
骆叙珩看了眼透着光的窗户,叹了口气,半猜到原因,他又问两人,“吃饭了没?”
俩孩子摇摇头。
骆叙珩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递给骆优,“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吃。”
骆优接过钱,拉着骆景欢欢喜喜地走了。
宋锦珣见俩孩子走远,低声问:“你要掺和吗?”
“不掺和家里没东西吃饭了。”说罢,便往正屋走。
宋锦珣拉住他,“那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骆叙珩无奈,“你没事去把衣服收了,你要是想看戏,晚上躺被窝里给你讲,好不好?”
宋锦珣脸突然一红,“谁要跟你躺一个被窝!”说完甩开骆叙珩的手,去收衣服。
骆叙珩看着宋锦珣背影微愣,反应过来宋锦珣是误会了后,轻笑一声。
宋锦珣收完衣服,回到侧屋,打开窗户撑着头,看着正屋窗户上来回走动的人影。
也不知道骆叙珩说了什么,两人确实安静了下来。
宋锦珣等了许久,肚子叫了得有七八回,骆叙珩终于回来了,还端着一碗小米汤,拿了两个窝头。
宋锦珣接过来便猛喝了一大口,两嘴吃掉一个窝头。骆叙珩就倚在窗户边上,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逐渐消散。
烟抽完,宋锦珣的最后一口也咽下了肚。
骆叙珩灭了烟,去收拾被子。宋锦珣到外头就着水管搓了把脸,漱了漱口。
回到屋里,看到床上就放了一床的被子,傻了眼,“怎么…怎么就一个!”
“没多余的被子了。”骆叙珩已经脱了上衣,正解着自己的裤子。
“那你洗澡没有。”宋锦珣又问。
骆叙珩满不在意,“洗啥啊,都累死了。”
“不行!你脏死了,必须洗。”宋锦珣拽着骆叙珩的胳膊把人往外拖,“必须洗!”
“这大晚上的还要烧柴生火。”骆叙珩往屋里闯,宋锦珣死死拦着。
宋锦珣:“至少洗洗脚和脸啊。”
骆叙珩认命,到外头打了凉水,认认真真地擦了脖子洗了脸,最后冲了脚。
骆叙珩终于得到了上床许可,钻进被窝舒舒服服地躺下。宋锦珣站在床边踌躇许久,才慢腾腾地上了床。
骆叙珩大手一伸,灯灭。
屋里寂静,只有窗外的知了声。
两人虽睡在一处,同处一个被窝,中间却是东非大裂谷。
骆叙珩侧着身,眼神毫无遮拦地看着宋锦珣。宋锦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也没了半点睡意,干脆睁开眼,带丝怒气地问道:“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