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麦
    宋锦珣拎着饭盒,跟着两个小的跑到麦地。

    六月初,麦田金黄,一望无际。风过处,麦浪翻滚,再裹挟上雨后泥土的味道,一股脑儿地直冲鼻尖。

    两个小的撒丫子跑得飞快,边跑边喊骆叙珩的名字。

    骆叙珩听到声音,从麦田里直起身子,汗珠子啪嗒落下,日头毒得晃眼,他将背着的草帽带到了头上。

    “骆叙珩!我们来送饭啦!”骆景朝着骆叙珩招手。

    骆叙珩把镰刀往旁一扔,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然后顺着割过的痕迹,朝着三人走去。

    两个小的下了地,嚷嚷着要帮骆叙珩割麦子,好让他快点干完活,带自己到镇上去。

    骆叙珩朝着两人喊:“小心点,手割掉了可长不回来。”

    两人也没听,学着大人的样子,撅着屁股割。

    “他们去没事吗?要不要叫回来?”宋锦珣把手里的水递给骆叙珩。

    骆叙珩拧开喝了一口,摇摇头,“迟早要帮家里干活,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跟着爹娘下地了,割完自己家的还得帮别人割。”

    骆叙珩在树荫下坐下,打开宋锦珣送来的饭盒,看着里面黑黢黢的东西问了一嘴,“今儿咋还烧糊了?”

    宋锦珣咧嘴一笑,没吭气。

    骆叙珩往嘴里扒着饭,闲聊似地问道:“你白成这样,看着跟没下过地一样。”

    “我没下过地。”宋锦珣说道:“我爹娘在下头割麦,我在上面枕着书睡觉。”

    骆叙珩嘴里塞满了饭菜,嘴里含糊不清,“你爹娘这么宠,怪不得看着跟城里少爷一样。”

    宋锦珣有些落寞,爹娘在身边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

    “你爹娘为啥死啊?”骆叙珩第二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宋锦珣皱了眉,有些不客气地反问道:“你爹娘为啥死啊。”

    “我娘疯了,从崖上跳下去的。我爹第二年工地摔了腿,没钱治病,没多久也走了。”骆叙珩说得自然,聊得好似不是他的事般,竟没半点悲伤。

    宋锦珣心脏竟产生了些许酸感。

    骆叙珩嘴里嚼着东西,看着宋锦珣咧嘴一笑,看着憨傻。

    “我爹娘都是病死的……”宋锦珣道。

    “那你为啥来我家当男妻?”骆叙珩停顿一下,“是不是知道我是黄金单身汉,也相中我了?”

    宋锦珣无语抿嘴,“你要脸不要,还黄金单身汉……”

    骆叙珩见他不信,碗往旁一搁,开始讲那些姑娘是怎么对他暗送秋波,那些媒婆又是怎么把他家门槛踏破的。

    宋锦珣一个字都不信,“你有什么好的。”

    “我长得这么俊美!”骆叙珩把脸往宋锦珣面前放,好让他瞧得清楚,这一下,两人的鼻尖相对,距离近的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宋锦珣脖子红了一半,骆叙珩将脸收了回来,装作不在意地继续扒饭。

    宋锦珣低头看着地上的土,想盯个窟窿出来。但不得不说,骆叙珩长得确实有姿有色,高挺的鼻梁,浓眉大眼,被太阳晒得有些黑的皮肤……好看的。

    一时之间,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宋锦珣咬着下唇,脑子疯狂转动,想着法子破冰。一滴汗,顺着骆叙珩脸颊滚落。

    宋锦珣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帕,“你要不要……”

    骆叙珩一手拿着碗筷,一手抓着脖子上挂着的毛巾,看着宋锦珣递来的手帕愣住。

    “擦……”宋锦珣将话补全,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的多余,但递出去的东西也不好收回,他只能僵在那里。

    骆叙珩放下毛巾,接过宋锦珣递来的手帕,“谢谢。”

    手帕上的香味扑鼻而来,骆叙珩象征性地擦了擦鬓边,便攥在了手里,也没说个还。

    宋锦珣在心里头着急,这帕子是他娘缝了他名字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怕又让这空气尴尬了。

    骆叙珩吃完了饭,把盒饭装好,递给宋锦珣,“行了,天热,你早点回去吧,别给你也晒得黢黑。”

    宋锦珣不想回去,刘花说话难听,自己没必要回去触那霉头。

    “我在这里陪你。”宋锦珣道。

    骆叙珩抬头看了眼太阳,又看了看白的透的宋锦珣,“回去吧,在这儿干啥?手不提肩不能扛的。”

    “你少瞧不起人!虽然我没干过,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干不了。”宋锦珣气哼哼的,随即便跑下了地,将镰刀从两个孩子手里拿了过来,非要证明一番不可。

    骆叙珩跟在后头,呵斥两个小的回去送篮子,然后双手插兜,嘴角勾着笑,乐呵地看着宋锦珣不熟练地干活。

    宋锦珣上了头,就想给自己挣个面子,镰刀割下的好像不是麦子,是一个男性的尊严。

    不一会儿,宋锦珣的便满头大汗,腰酸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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